腐旧的脚步声停在白雾尽头,佝偻的村民隐在朦胧雾气里,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幽幽扫视着青石板路上的每一个人。风声裹挟着屋舍木门吱呀的朽响,整片巫祭村陷入令人窒息的静默,谁都清楚,慌乱和沉默都是等死。
周清沅率先打破僵局,清冷的声音穿透沉沉雾霭,稳稳落在每个人耳边:“与其被动等死,不如各自自我介绍。陌生副本,盲目猜忌只会全员覆灭。”
他的提议理智又通透,没人敢反驳。最先应声的是站在最前方的阮灵芜,她轻轻抬手安抚着身侧发抖的学妹,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惧色。
“市三中,阮灵芜。五次副本通关经验,熟悉多数规则类诡局。”她语速平缓,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炫耀,只有实打实的底气,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擅长规避规则杀,可短期组队协作,但自保优先。”
话音落下,她身侧那个娇小怯懦的女生攥紧衣角,脑袋微微低垂,声音细若蚊吟,带着止不住的颤抖:“我……我叫林晓,也是市三中的,第一次进副本,什么都不懂,只能跟着学姐……麻烦大家多多照顾。”
小姑娘浑身都在发抖,眼眶通红,全然是新人初见诡异副本的慌乱无助,脆弱的模样让人下意识放下戒备,却也没人敢轻易心软,第四条村规——不可怜悯哭泣祭品,还牢牢刻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紧接着,西侧孤零零站在雾边的苏银缓缓开口。
她依旧与人保持着三米距离,身姿挺拔,冷白的面容没有一丝波澜,漆黑的眼眸沉如寒潭,看不出任何情绪。风掀起她校服的衣角,清冷的声线不带丝毫温度:“市二中,苏银。无固定组队习惯,擅长场景推演、漏洞预判。”
短短一句话,疏离又强势,直接摆明了独来独往的立场。她身后的两个男生连忙跟上,皆是满脸惶恐。
率先开口的男生满脸焦躁,额前布满冷汗,不停搓着僵硬的双手:“我叫张航,市二中新人,第一次进来,我啥都不会,只想活着出去!这什么破地方,太邪门了!”
他话音里满是崩溃和不耐,话音刚落就下意识环顾四周,眼底藏不住的惶恐。他身旁另一个男生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呆滞,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李默……市二中,新人。”
两人状态天差地别,一个焦躁躁动极易失控,一个胆小麻木近乎失神,都是副本里最容易拖垮全队的高危状态。
最后自我介绍的是南侧电梯走出的三名市四中学生,三人紧紧挨在一起,彼此借力取暖,眼神慌乱地打量着周遭的老屋白雾。
为首的高个子男生咬着牙,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我叫陈磊,市四中的,我们三个都是第一次被选中,完全不清楚副本规则,只能抱团走。”
。他身侧两个男生接连附和,报上姓名:“我是王宇!”“我、我是赵凯!”
三人气息一致,青涩、恐惧、毫无经验,是最纯粹的新手小队,也是这场十人祭局里最弱势的一方。
最后轮到我和周清沅。
周清沅侧身站在我身侧,脊背挺直,眉眼冷冽,气场沉稳笃定:“市一中,周清沅。多次入局,了解基础通关机制。”
说完,他偏头看向我,目光柔和了一瞬,却依旧带着警惕。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恐惧,出声道:“祁知禾,市一中,今天第一次进入副本。”
十人悉数自我介绍完毕,身份、实力、心性,瞬间一目了然。
稳扎稳打的老手、独来独往的强者、怯懦无助的新人、焦躁失控的隐患,十种心境,十种立场,在这片阴森的巫祭村里交织碰撞,无形的博弈已然悄然开启。
白雾缓缓流动,裹挟着泥土与香烛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远处那名佝偻的村民依旧静静伫立,空洞的视线死死锁定我们,沙哑晦涩的嗓音再次响起,慢悠悠回荡在村落上空:
“祭品归位……七日祭典,生老有命,死生由天……”
话音落地,他僵硬地转身,拖沓着沉重的脚步,缓缓隐入深处的浓雾,只留下渐行渐远的沙沙脚步声,一点点消散在死寂之中。
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依旧没有松懈。
阮灵芜微微蹙眉,目光扫过两旁挂满暗红布条的土坯老屋,低声复盘:“五条村规是底线,雾起不回头、夜半不听童声、不独行、不怜悯、不碰红布,任何一条触犯都是死路。我们首先要找临时落脚点,入夜前必须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