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耀卿为提升粮食运输效率,上书对漕运进行改革。
唐玄宗任命裴耀卿为江淮、河南转运使。
裴耀卿在黄河沿线设置河阴仓、柏崖仓、集津仓、盐仓等中转粮仓。
并开凿漕渠以避开三门峡的险阻。
江南的稻米、江淮的盐铁、巴蜀的蜀锦,沿着这条新开的运输线源源不断涌入关中。
长安城里的粮价应声而落。
李隆基龙颜大悦,在勤政务本楼设宴,亲自为裴耀卿斟酒,当众称赞:
“有臣如此,朕何忧天下不丰?”
裴耀卿言语谦逊,只道是“陛下圣明,臣不过是替陛下跑了几趟腿”。
这番话,既不得罪同僚,也把功劳推给了天子,听得张九龄在旁微微点头。
李林甫坐在席间,脸上笑得比谁都欢畅。
可回到府中,他脸上的笑容便像揭下来的面具,瞬间垮成了冰。
李林甫在书房摔了几个杯子:“这漕运工程本该是我的!我的!”
“相爷。”有个跟了他十多年的老幕僚壮着胆子跨进门来,手里捧着一盏新沏的茶。
“您消消气。裴耀卿这次确实占了先手,可漕运之事,不是修几座粮仓、开一条渠就完了。
江淮到长安,几千里水路,沿途的河工、闸口、运丁、船户,哪一个环节不需要人打理?
裴耀卿身子骨本就不好,他一个人跑不完整条线。
只要他撑不住,这摊子迟早还得回到您手上。”
李林甫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胸口起伏渐渐平了。
“你说得对。”他转过身来,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这漕运就像一条河,水不能只往一个人那儿流。
裴耀卿把名头抢了,可那些沿线的州县官、转运使、河工头子,难道都服他?
他一个清流,不会分利。
这样的人,坐在那位置上,早晚把自己累死,把底下人饿死。
到那时候,圣人自然会发现,事情还是得我来办。”
“相爷英明。”
李林甫把茶盏搁在窗台上。
“所以现在不必跟他争了。”他轻轻道,“我得让他自己把自己累垮。”
他走到书案前,把那份被撕掉一半的漕运图重新铺平,又叫人拿了纸笔来。
“他修的漕渠,咱们不能拦。不但不拦,还要帮他。
他要在河阴设仓,咱们的人就去帮他跑河工的征发。
他要在三门峡开新渠,咱们就替他疏通地方上的乡绅。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老幕僚点头,“让他把路铺得越宽越好。路铺宽了,车马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