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别说了。”冯昭抬手:“就我废物,行了吧。”
“成吧。”冯仁接着问:“折损了多少?”
冯昭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下去:“昌松谷一役,折损三千七百余人。
凉州城外一战,又折了一千二。
总计近五千人。”
他顿了顿,“如今吐蕃人换了打法。
他们不攻关隘,专挑我军出城巡哨的小股人马下手。
今天杀你十个,明天杀你八个。
张守珪就是被他们这么磨出来的火气,才咬着牙追进了昌松谷……”
“所以张守珪错了吗?”冯仁问。
“错……也不算全错。”
冯昭斟酌着措辞,“他若不追,吐蕃人会愈发嚣张,边军士气只会一天天被磨没。
可他追了,又中了埋伏。
若不追,会错;追了,也错。左右为难。”
“错在追的时候没看两翼。”冯仁说,“追敌之初,先问自己一句,若前头是个套,我两翼有没有人护?
若有,追;若没有,咬碎后槽牙也给我停下。
张守珪打了一辈子仗,这条理他应该懂。
他是太想赢了。”
冯昭苦笑:“爷爷,您现在这模样,若往您边上站站,没人会信您打过仗。”
“所以我才不让人看出来。”冯仁瞥了他一眼,“倒是你,以后多练练怎么用兵。
你回来述职,我就把话说给你听……莫把大军当成自己的刀,当成自己的命。
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冯昭深吸一口气:“孙儿记住了。”
冯玥从堂屋里端出一碟刚洗好的杏子,搁在石桌上:“行了,一回来就说这些。
阿昭难得来一趟洛阳,还没吃饭呢。”
阿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抱着那只野猫跑了过来,小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喵喵地叫着。
阿圆把它举到冯昭面前,献宝似的:“阿爹,它饿了。我们养它吧。”
冯昭看了看那猫,又看了看冯玥,冯玥轻轻点了点头。
“养可以。”冯昭揉了揉阿圆的脑袋,“但你自己喂,自己给它搭窝。
不能养两天就不管了。”
阿圆用力点头,抱了猫就往后院跑。
裴慕青笑着追上去,说这丫头又要拆什么了。
院中只剩冯仁和冯昭叔侄……祖孙二人,冯玥也借着去灶房张罗的由头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