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走这一路,不是要把你塑成什么样子。
你心里那口气平了,你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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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在扬州住了几日。
冯仁每日带着李白穿街走巷,去城北的漆器行看老师傅髹漆,去城西的玉器铺看匠人雕玉。
去码头边的书坊淘旧书,去大明寺的素斋吃一碗素面。
李白一开始还有些心不在焉,后来渐渐沉了下来。
不再张口闭口问“先生为什么”,也不再半夜爬起来写诗写到天亮。
他似乎开始习惯了这种不紧不慢的日子。
第八天夜里,冯仁回到客栈,刚推开房门,便看见床头的矮几上搁着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任何落款,只画着一个极小的梅花暗记。
是冯玥的笔迹。
他拆开信,信纸很薄,只有寥寥数行。
“爹,近日接报,大唐与吐蕃边境又起冲突。
吐蕃赞普派兵三万犯河西,张守珪已北上迎战。
冯昭调朔方军两万驰援,今日离京。
您在南边可还安好?
朝中一切如常,李林甫仍在布置党羽,已拔擢御史中丞萧炅为户部侍郎。
张九龄与裴耀卿已联手打压,目前尚可维持。
女儿身子尚好,不必挂念。”
冯仁把信看完,凑到灯前烧了。
火苗舔着纸页,很快将那几行字吞成了灰。
吐蕃又打过来了。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突干败退突厥,大唐北境暂安,吐蕃人却不会让大唐歇着。
河西走廊,凉州,张守珪,冯昭。
这盘棋,终究还是越下越紧。
他推开窗,扬州城的夜风携着桂花香扑进来。
李白的房间就在隔壁,这小子这几日睡得早,这会儿已经灭了灯。
冯仁靠在窗沿上,忽然想喝一口长安的老酒。
“冯昭那小子,长大了。”
……
朔方。
“圣人,要不先回洛阳?这里毕竟还有冯尚书和张将军。”高力士道。
“回洛阳?”李隆基冷笑:“朕才从汾州到了朔方,吐蕃、突厥就敢袭扰我大唐边境?
朕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再说了,若因此朕往南边走,那高祖、太宗、高宗、义宗他们晚上不得踢朕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