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蛇窟沟的残匪被堵在溶洞深处,洞口用干柴和湿草堵死。
火把扔进去的瞬间,浓烟便像一条条黑蛇从石缝里钻出来。
李白没有守在洞口,他背对着火焰,站在半坡上看天。
天色将明未明,东边有了一丝很淡很淡的鱼肚白。
他听见火里有骂声、哭喊声、还有用土话喊“爹娘”的声音。
他闭上眼,握剑的手在发抖。
冯仁走到他身边,站定,也不说话,只是跟他一起看着天边。
过了很久,洞里安静了。
“走吧。”冯仁说。
李白点点头,“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先生,咱们在做的事情……
我觉得,侠客行里边的侠客就是个笑话。”
冯仁冷冷道:“你写的侠客行里边的是大侠。
咱们是义士,但做的也是屠夫事儿。
大侠讲究江湖的快意恩仇,咱们做的是替天行道。
你要是受不住,就回蜀中,实在不行就回长安求张九龄让你回去。”
……
接连灭了几座寨子。
李白也对冯仁的行为逐渐有了排斥。
毕竟是第一次。
如此大规模的屠杀,就算是边军也很难冷眼相待。
到了桂州。
守军看着中原面孔的两人上前阻拦。
“哪儿的人啊?”
冯仁答:“洛阳,来南边看看能不能做点生意。”
“卖什么的?”
“布。”
“洛阳贩布,怎么跑到桂州来了?这地方可没什么好布。”
“顺着商路走走,看看岭南的苎布和蕉布。若有成色好的,贩回中原也是条路子。”
守军校尉看了看他的马,又看了看李白马上挂着的长剑,目光在剑鞘上停了一瞬。
“你这随从,带着剑。”
“路上不太平。”冯仁答得从容,“前些日子从黔中过来,山上闹山鬼,没把剑的人死了一路。”
校尉脸色微变,上下打量了冯仁几眼。
黔中闹山鬼的事,桂州这边也早有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