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先生……”
“能灭一窝是一窝。”冯仁看着刚就出来的妇人老人还有孩童:
“至少,能让他们胆寒,一段时间都不能下山打秋风。”
李白将孩子递给妇人,跟冯仁往后走。
~
蛇窟沟在恶狼岭西南二十里处,藏在两山夹峙的谷底。
终年不见日头,蛇虫遍地,瘴气浓得化不开。
寻常山民宁可多绕三十里山路,也不愿从那条沟里过。
彭四那股残匪就钻在沟底几个天然溶洞里,靠劫掠山下的矿队和货郎为生。
日子过得比恶狼岭还腌臜。
冯仁和李白赶到时,已是日暮时分。
李白骑在马上,只觉得喉咙发紧,胸口发闷,连马都不肯再往前走。
“先生,这地方……能待人的?”
“短待能,长待不能。”
冯仁翻身下马,从马背上的包袱里摸出两粒药丸,自己吞了一粒,又递了一粒给李白。
李白接过药丸,连水都不用,直接丢进嘴里嚼了。
那药苦得他整张脸皱成了包子,可入腹之后小半炷香,胸口那股闷胀感还真就散了不少。
“先生,这药叫什么?”
“清瘴丹。用青蒿、艾叶、草果几味药配的,岭南这边的老方子。
以后你但凡进山,先吃一粒,别等中了瘴气再找药。”
李白点头,又往嘴里灌了几口水,才觉得喉咙里的苦味淡了些。
两人将马拴在谷口一棵枯死的黄杨树上,沿一条若隐若现的羊肠小道往沟底走。
越往下走,瘴气越浓,腐臭味越重。
谷底的溪流早被蛇窟沟的匪徒当成了粪坑和垃圾场,臭不可闻。
“这些人住在粪坑里,怎么还能活着?”李白捂着鼻子说。
“所以叫蛇窟沟。”冯仁淡淡道,“蛇都嫌臭的地方。
他们占着,朝廷懒得管,其他匪帮也不愿来抢。
这叫废物利用。”
走了约莫半炷香,谷底的石壁下现出几个黑漆漆的溶洞口。
李白正要上前,冯仁按住了他,压低声音说:“等等。”
“等什么?”
“等他们吃完饭。”
李白愣了愣,没反应过来。冯仁又补了一句:“送人上路前,总要让人吃口热的。”
又过了半炷香,那两人才把肉啃完。
油手在衣襟上抹了抹,正要摸起地上的刀去换岗,冯仁和李白已经摸到了近前。
一个匪兵先发现异动,刚张开嘴,冯仁的刀把便砸在了他太阳穴上。
那人身子一软,眼珠子翻白,一声没吭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