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得夹紧马腹,跟紧前面的黄骠马。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条溪流。
溪水不宽,却清得发亮,从山顶一路跌下来,在石头上撞出碎玉般的水花。
冯仁勒住马,朝对岸吹了声口哨。
口哨声短促清亮,在溪谷里回荡了三次。
过了片刻,竹林里走出一个赤着上身的汉子,腰间围着块麻布。
手里端着杆土弩,弩箭指向冯仁。
冯仁用土话喊了一句什么,那汉子眉头一展,放下土弩,朝棚子里招呼了一声。
很快,一个精瘦的中年人从竹棚里钻出来问:“长安的?”
冯仁答:“洛阳的。”
两人对了暗号,李白一脸懵。
冯仁又道:“这里的山寨有多少?土匪又有多少?”
那中年汉子听了冯仁的话,面色微变。
将两人引入竹棚后,又唤人取来一张泛黄的羊皮图,摊在案上。
图上画的是方圆百里的山势水脉,朱砂点出了七八个寨子的位置。
墨线勾着几条隐秘的山道,还有几处打了黑叉,像是被废弃的据点。
“这是咱们这些年摸出来的。”
中年汉子指着图道,“这山里大小寨子一共十一个。
其中三个是纯汉人寨,四个是俚寨,剩下四个汉俚杂居。
名义上都归广州都督府管,可实际上都督府的人一年到头也进不了几回山,政令到了山下就断了。”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图上最大的那个黑叉处:
“这是牛头坳,原来是这一带最大的匪寨,去年被官兵剿了,可只剿了寨,没剿了人。
残部散成三股,一股百来人盘在恶狼岭,一股五六十个藏在蛇窟沟,还有一股往西南去了。
听说跟安南那边的匪号搅在一起。
今夜来的彭五,就是恶狼岭那股的二当家。”
“好了,明白了。”
冯仁说完,就往外走。
“你是什么意思?”中年汉子拉住他。
“就这个意思。”
“上面没给上面指示?”
“没,就是让我来确认建制是否还在。”
那中年汉子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打量了冯仁几眼。
“你是从北边来的,北边现在谁说了算?”
“不知道,但我只听命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