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一斤不给。人,一个不带。滚回你的山里去。”
彭寨主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
身后的山鬼们也跟着笑,笑声像一群夜枭在峡谷里乱飞。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他笑声未落,突然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手中弯刀划出一道银弧,直奔冯仁面门。
李白瞳孔骤缩:“先生!”
冯仁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那柄弯刀便贴着他的左耳擦了过去,刀风割断了他鬓边几根散落的发丝。
然后他抬起右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刀背。
彭寨主脸色剧变,想要抽刀,却发现那柄弯刀抽不动。
只听“喀”的一声脆响,那柄精铁打造的弯刀,从刀身中间齐齐断成两截。
半截刀尖掉在地上,插进泥里,嗡嗡震颤。
“能断你的刀,也能摘你脑袋。
如果不想被灭寨,就滚。”
彭寨主握刀的手腕剧烈地颤抖着,那半截断刀“哐当”一声脱手,砸在他脚下的泥地里。
他低头看了看那半截刀,又抬头看了看冯仁,再低头看看刀,再抬头看看冯仁。
“还有问题吗?”冯仁道。
彭寨主骑在矮马上,喉咙里咕噜咕噜响了好几声,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没……没有……”
“那就滚。从今晚起,石寨子方圆五十里,你的人不许踏进一步。”
彭寨主像是被这一句点醒了魂儿,猛地拨转马头,连句狠话都没敢撂,打马便走。
火光渐远,山林重归寂静。
寨子里的汉子们还站在寨墙上,保持着拉弓的姿势,像是还没从方才的变故里回过神来。
直到那干瘦老头颤巍巍地走到冯仁面前,双膝一软,竟要往下跪。
冯仁又扶住了他。
“老丈,别这样。”冯仁扶着他的胳膊,“我路过贵寨,碰上了,便管了。
你这一跪,反倒折我的福气。”
老头被扶起来,“恩公……恩公啊!
要不是您今晚在,这寨子怕是过不了这个坎……”
“过了就过了。”冯仁松开他的胳膊,“老丈,那三十担谷子,既然抬出来了,就分给寨子里的人吧。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老头愣了一下:“可那彭寨主……”
“他不敢来了。”冯仁说,“至少今年之内,他不会再敢来。”
“那往后呢?”
“往后嘛……”冯仁嘿嘿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