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被他骂得说不出话来。
冯仁的语气缓了几分:“你不是查案的人。
周敬宗这条线,从一开始就不是刑部查得了的。
能在县衙后堂无声无息杀两个人,不留痕迹、不露面容,这种手法不是寻常刺客。
你刑部那些差役,抓抓偷鸡摸狗还行,碰这种高手就是送死。”
“那先生的意思是……”
“周敬宗是清官,他老婆是无辜的。
杀清官的人,不管是谁,不管背后站着谁,我都会把他找出来。
但不是用刑部的法子,是用我的法子。”
苏无名沉默了很久,然后朝冯仁深深一揖:
“先生若用得着学生的地方,学生随时听候差遣。”
“用得着你的时候自然会叫你。”冯仁摆了摆手,“回去吧。樱桃还在家里等你。”
苏无名走后,费鸡师拄着拐杖从廊下挪过来,在冯仁对面坐下。
忽然开口:“师兄,你这是要亲自下场?”
“人家都把刀架到清官的脖子上了,我再不下场,京畿道的田还怎么查?”
——
入夜。
一辆马车在街道飞驰。
巷口、屋檐堆满了人。
一名穿着夜行衣的大汉问道:“看清楚了吗?”
小弟回答:“清楚了,是那个人的马车,先杀韦抗,再宰冯仁。”
马车在永宁坊的巷口被逼停了。
不是车夫想停,是巷口横着一辆翻倒的骡车,车上的麻袋裂了口子,黄豆洒了一地。
车夫勒紧缰绳,两匹马前蹄腾空,嘶鸣声在窄巷里回荡。
“大人,巷口堵了!”车夫回头朝车厢里喊了一声。
韦抗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翻倒的骡车,满地的黄豆,空无一人的巷口。
他在刑部待了二十多年,见过的杀人现场比寻常人走过的桥还多,这种布置他太熟悉了。
“退。”他只说了一个字。
车夫还没来得及拨转马头,巷子另一头的灯笼光也灭了。
不是被风吹灭的,是被人同时打灭的。
韦抗放下车帘,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柄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