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空站稳了,双手合十,满脸歉意地朝冯仁的背影躬了躬身,小碎步跟了上去。
费鸡师正蹲在廊下煎药,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冯仁身后跟了个穿灰色僧袍的年轻和尚,眉头拧了一下。
“师兄,你什么时候开始信佛了?”
“我没信。”冯仁在石凳上坐下,“他是来找我的。”
圆空朝费鸡师合十行礼,又朝刚从灶房里端着一碗白粥走出来的冯宁合十行礼,最后转向冯仁,又行了一礼。
“冯侍中,贫僧冒昧来访,叨扰了。”
“坐吧。”冯仁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喝粥吗?”
圆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僧袍,又看了看冯宁手里那碗白粥,咽了口唾沫。
“贫僧……贫僧是吃过早斋来的。”
“吃过也能再吃点。”冯宁把粥碗搁在石桌上,
“粥是今天早上新熬的,费爷爷的药渣子没倒进去,放心喝。”
圆空嘴角抽了抽,端起粥碗,低头喝了一口。
粥是白粥,米粒熬得开花,稠得能立住筷子,入口有一股淡淡的米香。
没有糖,没有盐,什么佐料都没有。
可他在大唐待了三年,在青龙寺吃的斋饭不是咸菜就馒头就是馒头就咸菜。
这一碗白粥喝下去,差点没把眼泪喝出来。
“冯侍中,”圆空放下粥碗,从袖中摸出一封用蜡封着的信,双手递过来。
“这是小野君托贫僧带给您的。”
冯仁接过信,翻过来看了看封口的蜡印。
蜡印上是一朵梅花的纹样,花瓣五出,每一瓣的边缘都压得极细。
冯仁将信放在桌上,“信我就不看了,你就说说,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圆空双手合十,低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冯侍中,自小野臣麻吕和杨二车太郎死后,他们的儿子开始争夺地盘。
武士、浪人、土匪、僧人、忍者,要么寻找自己的主子……”
圆空巴拉巴拉,将日本国情说了个遍。
这些冯仁一点都不在乎,甚至还很欣慰。
毕竟当初去日本,本就是冲着石见银山去的。
只要不影响日本的白银流入大唐,日本再这么乱,都没问题。
况且,日本几个村子城镇割据,本来就是他预设下的。
乱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冯仁问:“所以,你现在是小野臣的家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