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说苦笑一声,拱了拱手:“冯侍中举荐的人,本官自然信得过。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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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什么?”
“只是这位李太白,下官见过一回。
在贺知章的宴席上,喝得酩酊大醉,当着满座宾客的面,脱了靴子搁在案上,说‘此足不沾尘埃二十年’。”
冯仁嘴角抽了抽,想起李白那副德行,忍不住叹了口气。
“张相,他要是哪天在书院里脱靴,你就让他脱。
脱完了让他穿上,该干什么干什么。
你要是跟他较真,他反倒来劲。”
说着,冯仁乐呵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飞钱塞他手里,“那个啥,张大人,改天咱们喝一杯。”
张说接过那张飞钱,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冯侍中,这……”
“拿着拿着。”
冯仁拍了拍他的肩膀,“张相,你跟张九龄搭班子,中书省清净了,政事堂清净了,朝廷也清净了。
这份清静,值不值一桌酒?”
张说苦笑,将飞钱收进袖中,拱了拱手。
开元十一年秋,丽正书院正式设立。
张说以中书令身份担任修书使,总领其事。
秘书监徐坚、太常博士贺知章、监察御史赵冬曦等一批饱学之士被召入书院。
或修书,或侍讲,供给了天下的文人学子,也撑起了李隆基“崇儒重道”的门面。
李白以太学助教的身份入了书院。
——
冯宁蹲在田垄上,把冯仁刚拔出来的萝卜一个一个往竹篮里码,码到一半忽然抬头:
“爷爷,李白真的去书院了?”
“去了。”冯仁头也不抬。
“那张相岂不是很惨?”
冯仁抬起头看了冯宁一眼,冯宁吐了吐舌头,赶紧低头码萝卜。
费鸡师坐在廊下的圈椅上,把药碗搁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说:
“李白那性子,在书院里待得住才怪。
贺知章能忍他,徐坚能忍他,张说可未必。
张说是宰相,不是他李白的酒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