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路战。”
“路通,炮能进,粮能进,军医能进。路断,你们有十万匹马,也只能在泥里等死。”
最不服的大头人抬起头。
“那我们做什么?”
“卸甲,护路。”
李定国盯着他。
“从今日起,仆从骑兵改作驮运护路队。护送木料、粮包、药品,守住一里路,算功。保住一座桥,算大功。谁再擅自追敌,按违令处置。”
有人脸色难看,却没人再顶嘴。
工兵当天接管前锋。
河谷低处先铺碎石,再压木排。悬崖路段打进铁桩,架木栈道。河面无法立桩,就在两岸固定钢索,搭临时索桥。现代测绘设备顶着雨扫描山坡,把容易滑坡、塌方的地段全部用红旗标出。
进度很慢。
百人修一段栈道,一日也只能往前挪几十丈。
第五日,一支仆从小队跟着萨法维山民向导进山运木。
向导说前方有条近路,可以绕开塌方坡。小队没有等测绘兵确认,直接跟了进去。
半个时辰后,山坡垮了。
泥水裹着石块冲进沟底,二十多人当场被埋,剩下的人丢了木料和骡马,爬回来时只剩半条命。
消息传开,仆从营炸了。
几十名骑兵拔刀冲向附近村寨,要把村里人全杀了。李定国带刀盾兵堵在路口,直接打翻最前面的几人。
“谁敢进村,先斩谁。”
大头人红着眼道:“他们害死了我们的人。”
“害人的是向导,不是全村。”
“山民都帮萨法维。”
“拿证据。”
李定国命锦衣卫把逃走的向导抓回来。审问没有拖到天黑,对方便全招了。
萨法维地方总督许诺减免山民粮税,还扣了几家人的男丁,逼他们带错路、毁栈道、烧木料。若能让大夏死一百人,整个村寨便免税一年。
有人要杀向导。
李定国没准,只让人把供词、税票和劳役名册全部封存。
贺文正派来的审计官当夜提出办法。
“村寨交出水源、山路、税册和劳役名册,免三月粮税。愿意修路的,按日发盐、布和粮票。谁毁路,再按通敌办。”
第一日,没有山民敢来。
第二日,大夏把盐、布和粮袋摆在村口,当着众人的面给三个修路樵夫结清工钱。
第三日,来了二十多人。
有人带来山泉位置,有人交出林间小路,还有猎户指出红头骑兵夜里藏马的山洞。
人数很快翻了几倍。
这些人不懂测绘,却知道哪块岩石雨后会松,哪条溪水半夜暴涨,哪片树林能砍出架桥硬木。工兵的速度一下快了起来。
仆从骑兵也不再闲着。
有人背木料,有人赶驮队,有人守桥。功簿每天贴在营门前,护送十车粮记多少,抢救药箱记多少,守住栈道又记多少,写得清清楚楚。
第六夜,红头骑兵摸到新架的索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