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正抬笔。
“造船大匠,暂列三级技师。月俸六两,另发米二石。家属登记后,入工部匠户新册。”
林阿满愣住。
后面的工匠也愣住。
有人小声问:“不是充军?”
贺文正头也不抬。
“你会造船,充什么军?让你拿刀,是大夏亏本。”
赵温咧嘴。
这话听着不热血。
但比赏银还管用。
林阿满喉咙动了动。
“那旧船厂的人……”
“旧债查账,旧工照用。”贺文正盖下第一枚印,“偷料、毁图、纵火者,另算。”
一句话,船厂里的气松了一半。
紧接着,封仓开始。
账吏分成六组。
一组点木。
一组查铁。
一组查桐油、麻筋、生漆。
一组登记船匠籍贯、手艺、师承。
一组封图房。
最后一组直奔炉房。
郑氏船厂多年积攒的家底,被一项项搬到阳光下。
樟木三千六百二十七根。
杉木七千九百一十根。
铁钉二十八万枚。
铜件一千四百箱。
半成龙骨十二副。
未完海船二十一艘。
暗仓两座。
账外桐油五百七十坛。
贺文正看到这里,眼皮终于抬了一下。
“账上没有?”
账吏摇头。
“郑氏旧册没有。”
贺文正把册子合上。
“很好。第一条鱼自己跳出来了。”
午后,陈阳到了。
他没有穿龙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