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指向桌上的账册。
“他们只记得交过多少银子,死过几条船,被扣过几批货。”
甘辉低下头。
郑彩脸色难看。
这话,是把郑家的皮剥开了。
郑成功站起身。
“所以,这一仗不能拖成海寇打劫。”
他走到海图前,一笔点在大夏舰队最前方。
“打这里。”
甘辉靠近一看。
“两艘护卫舰之一?”
“不是。”
郑成功炭笔下移,点在更大的轮廓上。
“两栖大舰。”
陈豹吸了口气。
“最大的那艘?”
郑成功点头。
“要试,就试最大的。”
郑彩皱眉。
“太险。那船甲板宽,铁鸟多,守卫必重。”
郑成功道:“正因为大,才有脸面。”
他转身看着堂中诸将。
“夺不下,也要摸到它身上。让金门水师知道,郑家还敢出刀。让沿海人知道,延平王没有缩在炮台后头等账本判死。”
甘辉沉声道:“怎么打?”
郑成功把炭笔折断。
“选三百人。不要临时拉壮丁,只要老水手、夜航手、刀牌手、火铳手。”
“船用十二艘小快船,分三队。”
“第一队诱敌,走浅潮线,故意让铁鸟看见。”
“第二队贴礁走暗水,带钩索、湿毡、斧头,不带火油。”
陈豹急了。
“不带火油怎么烧?”
郑成功看向他。
“我说了,不烧。”
陈豹怔住。
郑成功一字一句道:“不烧民船,不烧港,不烧大夏船上的活人。只登舰,只杀兵,只夺旗,只探路。”
郑彩眼神变了。
“你要的是证据。”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