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最后一叠签好字的文件推到桌角,希亚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午后的阳光透过琉璃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斜斜的光带。
今天他准备去见城堡。想到这心里就止不住地雀跃,他将圣袍整理妥帖,推开书房的门。走廊上塞西尔迎面走来,看到希亚步履匆匆,微微挑眉:“圣女殿下这是要外出?”
希亚放没有放慢速度,侧过头简短地回应:“嗯,去一趟皇宫。月光草的事情我需要亲自确认一下,顺便看看艾莉那边进展如何。圣会的事务我已经处理完了,文件在左上角,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塞西尔没有多问,目送希亚离开。穿过圣殿的长廊,他的步伐更加轻快。心中的迫切愈演愈烈。虽然通过信件知道她一切安好,但还是想见。想看看她是不是瘦了,是不是累了。走出圣殿,阳光正好,就连喧嚣的夏风都显得可爱。
“你要去哪里?”
不用回头希亚也知道是谁。他转过身,加百列站在门廊的阴影中,圣袍在光线中像洒上金箔般泛着闪烁金光,鎏金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他。看着他那副冷漠的态度,希亚心中急切心情竟微妙地冲淡了一些。
“去皇宫。有什么问题吗?”
加百列不语,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定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声音如常:“皇宫最近不太平。你贸然前往,容易引人注目。”
希亚微眯眼睛,话语中夹着锋芒:“我去看望朋友,有什么引人注目?还是说,有什么你不想让我看到的?”
时间仿佛在凝滞了片刻。阳光缓缓移动,洒落在白石台阶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又分开。
加百列不言语,垂眸停顿了几息:“……她在皇宫里很安全。你不需要担心。”
看着加百列欲言又止,希亚心里起疑,但嘴上不饶人:“她安不安全我自己会去看。不劳你费心。”说完不等加百列回应,朝马厩的方向走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加百列伫立在原地,知道影子逐渐变短后消失,才重新走回圣殿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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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季放下手中的杯子,斟酌了片刻,随意般地开口道:“殿下,您看的这本游记是关于拉瓦德国的吧?”
阿斯特丽德看了看封面,笑着回应:“是啊,写得很有意思。以前我对拉瓦德国了解不多,原来那边的风俗和文化这么独特。”
程季顺势说道:“拉瓦德国确实很独特;不过那边的气候和我们差异很大,尤其是冬季,据说比北地还要寒冷潮湿呢。”
她说得随意,看似在闲聊,实则目光一直留意阿斯特丽德的反应。公主听了,果然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苍白纤细的手,沉默了许久轻声说:“那确实不太适合虚弱的人去呢。”
程季没有再接话。端起蜂蜜牛奶喝了一口,将话题转到了别处。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她便起身告辞了。
在走廊上站了片刻,她转身朝侍女休息的偏厅去。装作迷路般地张望了一下,面露难色地向正在整理茶具的年轻侍女问道:“我有些事情想向陛下汇报,请问应该找谁?”
侍女放下茶具,欠身恭敬地回答:“您若是有急事,可以找内侍替您通报一声。”
程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是什么急事,等陛下有空了也不迟。谢谢你。”说完便转身就走。
她径直绕到议事厅的走廊上,在半掩的窗户旁站定。从这里可以隐约听到议事厅中传出的声响。
默念几句咒语,墙内模糊的声音逐渐清晰,等了一会儿,果然听到“拉瓦德国”“联姻”“公主的健康状况”。她的心跳有些加快,她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需让阿斯特丽德“偶然”听到联姻的消息就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会在闲聊时,有意无意地提到拉瓦德国的信息。她从不直接提及联姻,只是将这些渗透进阿斯特丽德的脑海中。同时,她暗中安排了几次“偶遇”——让阿斯特丽德身边的侍女“恰好”提到王室联姻的记载;或者“恰好”有侍官低声谈论着“远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