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程季面前微微欠身,语气客气了一些:“塞西尔大人今日事务实在繁忙,无法抽身接见。大人吩咐将此令牌交给您,请明日清晨再来。届时凭令牌,可直接进入内庭候见,无需再次通报。”
程季双手接过那枚令牌,低头看了一眼。令牌正面刻着圣院的十字日轮徽记,背面刻着编号:“丙柒”。做工精致,分量不轻,显然不是临时赶制出来的敷衍之物。
她抬起头对守卫露出得体的微笑:“多谢。辛苦您了。”
守卫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会客厅。
程季嘴角的微笑维持了两秒,缓缓垮了下来。看着手里的令牌轻轻叹了口气:“被骗了……”
说是“被骗了”有些夸张,但确实被不软不硬地挡了一下。
如果真的想见,再忙也能抽出十分钟。但他没有。给了一枚令牌把她礼貌地推到了明天。
这是典型的用于应付“不便拒绝但又不想立刻接待”的访客的手法——她自己也曾用类似的方式婉拒过不那么紧急的求见者。
对不起了,之前的人!
但话说回来,塞西尔毕竟不是普通人。他是未来的大主教,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圣彼得堡的主教,手握实权,每天要处理的事务堆积如山。他能给令牌让她明天直接进入内庭,至少没有把她拒之门外。
“……算了,至少拿到了这个。”程季掂了掂令牌,将它收进口袋:“走吧,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总不能在圣院门口蹲一夜。”
加百列无声地站起来跟上她的脚步。里德他起身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在站直之后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程季正要推门,余光捕捉到里德的异常。
他的脸色不太好。
像是极力压制不适,他的唇色很淡,眼角微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程季反应过来,里德是海族,纯血的海族。
在陆地上本就需要消耗额外的能量维持人形态,长时间脱离海水会出现脱水症状,像鱼被捞上岸太久一样。从今早登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天,待在干燥的空气中滴水未进。能撑到现在才表现出不适,已经说明他的天赋异禀。
“里德将军,请稍等。”她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点画符文。淡蓝色的光芒从指尖溢出,凝聚成指甲盖大小的水珠,悬浮在她的指尖上方。水珠飞向里德炸开成细密的水雾,均匀地笼罩住他的全身。
水雾接触到皮肤的瞬间,里德的身体得到明显的放松。清凉的水汽像是甘霖迅速渗透进他的皮肤,缓解了长时间缺水的紧绷和不适。他的呼吸变得顺畅了许多,脸上的疲惫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下去。
里德站在原地,久违的湿润感重新包裹身体,他抬起头看向程季,带着意外以及有些难为情的感激说:“谢谢。”
程季摆摆手,转身推开了会客厅的门:“不客气。将军我们先去找个住的地方吧。”
“……叫我里德吧。”里德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既然是盟友,我们相处轻松些吧。”
“好的里德先生,走吧走吧。”程季头也不回地招了招手,加百列在她身后,经过里德时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快到没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