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在走路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吗?
还能在她难过的时候,把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吗?
应该……能吧?
男体怎么了?他还是他啊。小艾莉最好的朋友,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对吧?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另一件事——他的情绪正在变得淡漠。那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如同潮水缓慢上涨,在不经意间已经淹没了脚踝。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对事物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看到难民时,他心中不再涌起怜悯,而是冷静地计算着如何安置他们最有效率;听到摩立特叛变的细节时,他不再感到愤怒,而是平静地分析着对方的战略意图。
如今就连想起艾莉的时候,也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膜,触感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讨厌这种感觉。
希亚烦躁地站起身,走到帐角的一个木箱前,打开箱盖,翻找了片刻,从衣物底层抽出一件小小的物品。
那是一条深棕色的发带。棉麻质地,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了,颜色也因为年深日久变得有些发白。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三年前送给程季的生日礼物。那时候他们还住在奥兰多小镇,程季的头发长长了,总是随手用一根草绳绑起来,毛糙糙的,看起来很不讲究。他看不过去,就用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在镇上的杂货铺挑了这条发带。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但程季收到的时候,眼睛亮得像装满了星星。
“哇!这是给我的吗?”程季捧着那条发带,惊喜地叫了出来:“希亚你也太贴心了吧!我正愁头发老是散下来碍事呢!”
“你喜欢就好。”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故作淡定的语气,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快戴上让我看看。”
程季二话不说,当场就把头发扎了起来。她笨手笨脚的,扎了好几次都没扎好,最后还是他看不下去,亲手帮她绑了上去。
“好看吗?”程季转过头,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默默移开目光,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吧!明明就是很好看!”
从那以后,程季每天都用这条发带绑头发,从来没有换过。即使边缘磨出了毛边,即使颜色褪得不像样子,她也舍不得丢。
后来,在他离开圣城前往北境的前一天晚上,他趁程季不注意,偷偷把这条发带拿走了。
他知道这样做很幼稚。但他只是想留一件属于程季的东西在身边。
希亚将发带轻轻举到鼻尖,深吸了一口气。
上面残留着属于程季的气息——混合着皂角的清香、阳光晒过衣物的干燥味道,还有一点点他自己也说不清的,独属于程季的味道。
希亚握着那条发带,低头看着它,嘴角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的笑意。
小艾莉。
此刻,你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