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洗净手,抓起面团在掌心掂了掂,生疏地揪成一个个小剂子,整整齐齐地码在铺了面粉的木盘上。
等她直起腰来,甩了甩酸胀的手腕,才发现阳光从门缝里斜斜地移到了屋子中央。
竟然已经过了一个上午。
玛丽夫人脱下围裙,走过来看了看程季的成果,满意地点点头:“干得漂亮,艾莉,比我想的还要利索。”
她从壁橱里取出一只用干净白布包好的圆面包,又翻出一小块用绳子捆扎着的风干牛肉干,塞进程季手里:“拿着,这是你的午餐。面包是早上新烤的,牛肉干虽然硬了些,但嚼着香着呢。”
她披上羊毛外套,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叮嘱道:“对了,一会儿教堂的安娜修女会来取面包,我已经给她留好了,就放在壁橱第二层那个藤篮里,盖着白布的。你替我交给她就好。她拿面包是要送去给村口那几家生病的人家的,你可别忘了呀。”
玛丽夫人的身影消失在明亮的阳光里,面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余烬噼啪的轻响,和窗外远远传来的几声狗吠。
程季撕下一块面包送进嘴里,又咬了一小口牛肉干。肉干风得很透,得用力嚼好久才能嚼出咸鲜的肉味。
她望着门外被正午阳光晒得发白的小路,吵闹的面包房归为平静,她又变成一个人了。
她咽下面包,强迫自己把思绪拉回到眼前的问题上。
希亚。
根据主线的时间线,她要等到玛丽夫人的家人搬离后,她才能住进玛丽夫人的房子,而后才能变成希亚的邻居。
可是,那太久了。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自然地靠近希亚。硬生生找上门去肯定不行,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突然跑来示好,以希亚机敏聪慧的性格,只会把她拒之门外。
得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程季的目光落在壁橱那只盖着白布的藤篮上——那是玛丽夫人留给安娜修女的面包。
有了。
安娜修女是教堂的人,经常给穷苦人家送食物和关怀。如果她能跟着安娜修女一起去送面包,哪怕只是帮忙提一提篮子、跟在后面走一段路,就有可能邂逅跟着安娜修女送面包的希亚。
希亚,正是镇上最热心的孩子,她一定会去帮忙的。
程季放下手里的面包皮,跳下凳子,跑到门口朝外张望了一下。
石板路上空荡荡的,还没有修女的身影。
她退回屋内,把剩下的面包和牛肉干三口两口吃完,然后搬了一张小矮凳坐到门边,假装晒太阳的样子,耐心地等待着那位穿黑色袍子的身影出现在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