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牌原本有三层封膜。
现在只剩两层。
陆尧站在二楼走廊尽头,拇指缓慢擦过黑色卡片的边缘。
最外侧的切口过于完整。
不是撕裂。
更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卡面,将那层薄膜原封不动地揭了下来。
窗外的暴雨重新落下。
密集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将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楼下传来餐具碰撞声。
一下。
又一下。
节奏整齐得不像有人正在吃早餐,倒像一群看不见的客人,正在等待真正的演出开始。
陆尧抬头。
闻妩已经走下楼梯。
她没有回头。
披在肩上的外套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右手自然垂在身侧,五指空着。
刚才他搜过两次。
她身上没有封膜。
可陆尧并不相信东西已经离开她。
他收起身份牌,重新缠好左肋的纱布。
走廊墙壁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像是旅馆也发现他丢了东西。
早餐摆在长桌上。
七套餐具。
七把椅子。
剩下的座位已经被旅馆撤走。
曾经属于许柏的位置上,只留下一圈淡红色的杯底印。
陈肃坐在长桌正中。
白栀靠近门口,方便随时封锁餐厅。
周行坐在乔意身边,受伤的左手放在桌下。
唐峥离所有人都有一段距离,折叠刀就压在腿侧。
闻妩选择了距离陆尧最近的位置。
她刚坐下,陆尧便拉开她旁边的椅子。
动作自然得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旅馆老板站在柜台后。
他将一本崭新的住客登记簿摆在桌上。
封皮仍是黑色。
纸页却比刚才那本更白,白得几乎没有纤维纹路,像从未记录过任何人的名字。
“昨夜给各位造成了不愉快的体验。”
老板微笑道:“旅馆已经完成自我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