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挂满黄铜钥匙,每一把钥匙下方都钉着一块狭长的号码牌。
没有旅馆老板。
墙上的老式挂钟停在十二点。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夜。暴雨不断冲刷玻璃,远处偶尔有惨白的闪电撕开山林,照出盘山公路上倒塌的树木。
这是一座被雨困住的山间旅馆。
大厅里不止她一个人。
闻妩没有急着动作,只用余光扫了一圈。
算上她,一共十二个人。
离门最近的是一个穿冲锋衣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右手虎口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他醒来后第一时间检查门窗,脚步稳定,视线习惯性掠过每个人的手部与腰间。
柜台旁站着一名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三十岁上下,衬衫袖口整洁,手指却有洗不干净的淡黄色药剂痕迹。
他身边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孩,背着双肩包,紧张得不断攥住衣角。
角落里还有个剃着寸头的男人。
他的左侧颈部留着一道旧刀疤,醒来后既没有寻找出口,也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占据了大厅唯一看不见镜子的位置。
剩下几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咒骂。
有人拍门。
有人拿出手机,发现没有信号后明显慌乱。
也有人保持沉默,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类似的事。
最后,闻妩看向大厅最深处。
楼梯旁站着一个男人。
黑色长衣,身形修长。
他没有与任何人交谈,也没有查看门窗。昏暗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将眉骨与鼻梁切割出冷硬的阴影。
所有人醒来时都有一瞬间的茫然。
只有他没有。
闻妩看过去时,男人恰好抬眼。
两人的目光隔着半个大厅相撞。
他看了闻妩两秒。
视线没有在她脸上多停,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掠过她散落的长发与睡袍下露出的雪白小腿。
冷静,克制。
也危险。
闻妩微微弯起唇。
就在这时,大厅上方响起了机械女声。
【参演者已全部到场。】
【欢迎进入众生剧场。】
所有声音骤然安静。
拍门的男人猛地转身:“谁在说话?”
没有人回答他。
机械女声继续播报。
【本场剧目:《暴雨夜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