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丈青但凡有活路,就不愿意被招安。
一丈青认识左挂子。
他亲眼看到过左挂子的遭遇。
左挂子接受了招安,但是,被安置到米脂一带之后,要地没地,要粮没粮……
且士绅因为他们曾经造反,对他们公然鄙视敲剥。
当地百姓,更是对他们极为排斥。
左挂子本是米脂人。
即便如此,他带着那帮老兄弟,被安置下之后,也不为本地人所容,跟本地人矛盾很大。
最后,左挂子走投无路,只能再次起事。
一丈青早就看清了,招安这条路,行不通。
因为招安之后,朝廷根本就不用心安置他们,依旧是不给他们活路。
所以,一丈青一直带着一支队伍,在延安府周旋,跟杨鹤手下大军绕圈子。
他最近正好在洛水以西,看到榆树湾民团四面张望,稳扎稳打,层层推进,摆出一副要将洛水以西的流贼清剿干净的姿态。
一丈青自然不爽。
在他们流贼眼里,榆树湾民团是士绅地主武装,跟官兵是一伙的。
但榆树湾民团战斗力强悍,出了名的火铳犀利。
“榆树湾民团不可敌”的名声,已经传开了。
不知道多少义军兄弟,栽在榆树湾民团手里。
一丈青既不甘心就这样被挤走,又不敢正面跟榆树湾民团打。
所以,才冒险夜袭。
如果能成功夺下这座服务区,其中的钱粮倒还罢了,一丈青最看重的,是榆树湾民团的火器。
榆树湾民团之所以这么能打,仰仗的,就是火器犀利。
如果他一丈青能抢到榆树湾的火器,以后,岂不是也能大杀四方?
一丈青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榆树湾民团战斗力竟然这么强大。
双方刚交战,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催促那些饥民往前冲,战斗就已经见了分晓了。
溃了。
一丈青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手下具体有多少人,或许两万?或许三万?
总而言之,还没真正交战,他们就已经溃了。
那轰隆隆的爆炸声,地面震颤。
一丈青甚至看到,有人被那爆炸的气浪给掀飞起来丈余高。
伴随着密集的铳声,铳子像是流星光点一样,漫天遍野地倾洒而来。
擦着就死,碰着就亡。
没法打。
这仗根本就没法打。
一丈青毫不犹豫,见到事不可为,调头就跑。
流贼作风,都是如此。
就在这时,服务区的铁丝网大门突然打开,两辆大铁车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