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鞭下去,破衣烂衫的百姓身上,就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王谦立刻把镜头往前推,给这一幕来了个特写。
余高远身材粗壮,面相本就凶狠,此时,咬牙切齿,一脸狰狞,更是显得吓人。
余高远一抬头,看到王谦,脸上的凶狠和狰狞立刻凝固,瞬间化作谄媚的笑容,变脸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余高远那挺拔的后背,也弯了下来,脸上赔笑:“这位大人,您受惊了!下官王府卫队指挥佥事余高远,不知道大人要来,迎接来迟,还请大人海涵。”
王谦从车上下来:“你好,余高远。我是榆树湾电视台记者王谦。在我们榆树湾,不兴叫大人,你直接叫我王谦就行了。我是来采访秦王和世子的,想就秦王府跟我们榆树湾合作的事情,闻一闻秦王和世子的态度及看法。”
榆树湾电视台记者是什么东西?
余高远听得一脸懵。
在他的念头里,这应该是一个官职吧?
有民团和逆贼,总喜欢起一些稀奇古怪的名字,不足为奇……
余高远:“原来是电视台记者大人。王爷和世子,都在王府等着呢。几位大人,请跟我来。”
王谦:“我说了,我们榆树湾不兴叫大人。还有,让大家让开一条路就行了,不要欺凌百姓。”
余高远:“明白了,电视台记者大人。”
他只以为王谦是为了收买民心,当下收起鞭子,让王府护卫在前面开路。
王谦只能摇摇头。
两辆采访车一直开到秦王府门口。
秦王府,承运殿。
秦王朱宜漶隆重招待王谦采访组。
除了世子朱存机之外,还有爱子朱存机,以及长史、典簿等王府高官,全都在列。
王谦难以想象,仅仅在半年之前,他还只是一介小吏而已。
不要说在秦王府承运殿,跟秦王和世子平起平坐,言笑晏晏了。
恐怕就连想见王府长史、典簿一面,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现在,王谦坐在秦王对面,秦王朱宜漶笑脸相迎,甚至还有几分恭维和讨好。
王谦心中唏嘘,人生际遇,真是妙不可言。
王谦在来之前,早就准备好了采访的问题。
王谦:“请问王爷,对我们榆树湾有什么看法?”
旁边,摄影师搬着摄像机,对准了秦王朱宜漶,进行拍摄。
朱宜漶看了一眼镜头。
他不认识摄像机,但是,感觉摄像师有些失礼。
他可是堂堂秦王,对方竟然敢如此拿一个东西,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但这是榆树湾来客,朱宜漶也不好说什么。
而且,那摄像师似乎不仅对着他晃来晃去,偶尔也会对准王谦……这莫不是榆树湾的一种奇怪礼节,或者什么法术?
朱宜漶心里咯噔了一下。
自古以来,反贼都会假托一些神神怪怪的名头。比如在山东闹得很厉害的白莲教,宣扬弥勒下世,信奉无生老母。
这榆树湾,要是搞出一个信奉的神佛来,那是丝毫不必感到奇怪的事情。
心中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朱宜漶轻咳了一声,笑道:“榆树湾多良善士绅,协助庆阳府,剿灭流寇,赈济饥民,保一方平安。如果各地多一些如榆树湾这样的地方,天下岂不太平?”
王谦面带微笑,拿着文件夹,右手持笔,窸窸窣窣,记下了一些要点。
接下来,他又问了关于榆树湾驻西安办事处的驻地、榆树湾商队和行人在西安府的安全保障,等一系列问题。
有些问题,朱宜漶能回答得上来,有些问题,朱宜漶也不知如何回答。
这时候,世子朱存机,或者王府长史,就会在旁边代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