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的人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何事,唯见剑光一闪,方才还在叫嚷着的章莱就已被制服在地。
他一张黝黑的脸涨红成了猪肝色,恼怒道:“你是何人!”
方惟剑尖轻轻一挑,咣啷一声,众人这才发现章莱手中竟握着一把短刃,一时惊惧地往窗边退去。
一个身着枣黄色衣袍的男人正想上前充当和事佬,却被一个病弱瘦削的男人拦下了。
那病秧子走起路来倒还算稳当,冷冷地看着被方惟死死按在地上不得动弹的章莱,一字一句道:“。。。。。。我最后再说一遍,鸣蝉草,是我的。”
也不管屋内人作何反应,病秧子便先扬长而去了,和事佬两难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和地上愤怒得像一头公牛的章莱,一跺脚,还是跟了上去:“芳林兄,等等我呀!”
见闹剧中的几个主角走的走,散的散,不得动弹的不得动弹,余下几人面面相觑,也动了离开的心思。
地上的男人怒吼一声:“一群孬蛋,还不快帮我一把!”
方惟量他也不会再动手,便松开了对他的钳制。众人刚手忙脚乱地将章莱扶起,就听见他嘴中不依不饶道:“你这多管闲事的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
再抬眼时,屋内唯见凌乱的杯盏碗碟,哪里还有那少年郎的身影。
“公子,等等我!”许晋跟着方惟跑出了二里地,体力不支地弯下腰,“还要跑吗,他们追不上了吧?”
方惟回头看去,发现确实是无人跟在身后,才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看着许晋气喘吁吁的模样,忍不住打心底里发出一声闷笑,最后捧腹大笑起来。
许晋懵懵地听着他爽朗的笑声,虽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心底的害怕与焦虑却也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也咧开了嘴。
两人不知是笑得还是累得,东倒西歪在了一处。
方惟擦了擦眼角的泪滴,道:“你是没看见,他方才被我踩住的样子。”
“不用看我都能猜到是个什么模样,他那杀猪一样的叫声怕不是整座酒楼都听见了。”
路过的人听见少年郎意气风发的笑声,扭头便看见两个少年郎嬉笑着站在路边,尤其背着剑的那位更是丰神俊朗,忍不住纷纷投来了善意的注目。
方惟察觉到周围好奇打量的目光,又抓起许晋的手往唐府跑去。
谁知还没跑两步,许晋猛地顿住了脚步:“坏了!公子的鱼篓和钓竿还在江南春!”
“放心吧,那小二认得我,下次再去拿了便是。”方惟朝许晋眨了眨眼,“更何况,我饭钱还没来得及给,跑不了的!”
“……”许晋一时无语凝噎,不明白初见时文质彬彬的公子哥何时也染上了几分市井流氓的气质。
就这样一路跑跑停停地回了府,唐柔的马车竟也刚好停在了大门前。
“小姐!”
许晋多日没见到忙碌奔波于药馆与万府间的唐柔,眼眶一红,把方惟撂在身后,飞奔上前嘘寒问暖。
唐柔正要下车,被许晋拦了个措手不及,哭笑不得地站在马车上进退两难:“阿晋,你还让不让我下车了?”
许晋这才止住哭哭啼啼,忙扶着小姐下来。
“你们今日忙什么去了?”
这话问的是正袖手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方惟。
方惟挑挑眉,笑道:“阿晋可是关心表姐关心得紧,怎么表姐反倒来问我。”
“少来,阿晋都要被你带坏了。”唐柔余光一瞟,看见方惟穿得有些单薄,秀眉一拧,“我不是让你好好休养吗?怎么穿这么少就出门了。”
方惟心道这不是蓑衣斗笠也都落在江南春了么,又不便提起,赔笑了两声:“有了表姐开的方子,那自然是药到病除,我这两日已觉得身体大好了。”
“。。。。。。那也不能穿这么少,病情反复怎么办。”唐柔到底还是没把他中了毒的实情告诉他,两人就这么各怀心事地进了府。
被冷落在身后的许晋心底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却还是凑了过去:“小姐,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唐柔一边随手将毛茸茸的斗篷除了,递到许晋手上,一边揉了揉眉心道:“还不是因为万家又出幺蛾子了。”
原来那章莱不仅在江南春找上了万芳林的麻烦,还趁万芳林不在府中,买通了几个街头混混直接去万府门前闹事。
“本来今日我是要去帮万家娘子张罗名单的事,结果那伙人围在门口不依不饶地吵嚷叫喊,我也不好插手,只能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