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佳芸与秦峰匆匆忙忙聊了几句然后就带着人往刑警支队去了,她还有艰巨的任务。
秦峰上了车,周爱民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秦峰一晚上没睡,周爱民也跟着一晚上没睡。
“市长,我前面去你房间简单帮您带了换洗的衣服,已经放到酒店房间里去了,洗漱以及日常用品也已经备好,您看看还有一些什么需要准备的?我马上让人去准备。”周爱民向秦峰汇报。
秦峰摇了摇头道:“不需要。”
“新明同志的遗体现在在哪?”秦峰问周爱民。
“刚刚已经送到市殡仪馆去了,我让市殡仪馆连夜把最大的一个厅给腾了出来,安排了几位同志专门在殡仪馆负责新明同志的后事。”
“按照规定,在案子还没有结案之前遗体应该先存放在公安局的停尸间的,更何况这次还是这么严重刑事案件。但是姜副市长亲自拍板,特事特办,新明同志的遗体先行送往殡仪馆存放,警方需要取证的地方再去殡仪馆取证,而且姜副市长特意要求,如非迫不得已不得不做,原则上不允许他们再去打扰新明同志的安息。”周爱民回答。
不管是周爱民还是姜云鹏,都知道秦峰对张新明的感情,所以在有关张新明的后事上都是尽所能地办好。
秦峰点了点头,对周爱民和姜云鹏的安排都很满意。
“通知家属了吗?”秦峰靠在车位上问。
“通知了,家属已经到了殡仪馆,我们安排了好些同志组成了一个特别小组,专门负责安抚陪同新明同志的家属,同时了解关心家属的生活,提供帮助,这件事秘书长亲自过问过。”周爱民汇报。
秦峰再次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地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然后开口道:“去殡仪馆。”
“啊?现在?”周爱民诧异,因为这个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不过周爱民也只是迟疑了一下,然后就对司机道:“去殡仪馆。”
因为殡仪馆在郊区,秦峰到达殡仪馆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让秦峰诧异的是秦峰到达殡仪馆的时候陈国华已经站在门口迎接秦峰了,亲自给秦峰开的车门。
今天晚上秦峰很忙很累,而陈国华比秦峰更忙更累,从秦峰出事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停过一下,刚忙完这些事就急匆匆地来到了殡仪馆,亲自检查安排张新明的后事。
陈国华大半夜赶来这里,一是因为他和张新明之间的感情,与张新明接触最紧密的人除了秦峰之外就是陈国华了,而且在祁亚秋当任市长时,张新明和陈国华就已经是工作搭档了,张新明出任秦峰的秘书就是陈国华推荐的,可见他们俩之间的私人关系也很不错。
第二个原因则是陈国华知道秦峰对张新明感情深厚,所以他必须亲自来部署安排张新明的后事,可他也没想到秦峰也会大半夜过来殡仪馆。
“新明同志在哪?”秦峰从车上下来询问陈国华。
“就在这里,这是殡仪馆最大的厅,老干部老领导的追悼会都会在这里举行。”陈国华介绍,言下之意就是告诉秦峰,这已经是最高级别的待遇了。
张新明的遗体摆在大厅中央,旁边张新明的妻儿哭的撕心裂肺,有工作人员一对一在安抚照顾。
秦峰走到张新明的遗体前,就这么看着,看了足足十来分钟,一动不动,站在秦峰旁边的陈国华和周爱民都看到了秦峰眼眶里的泪水。
秦峰默默地把泪水强行憋了回来,对着张新明的遗体深深地鞠躬,然后看着张新明的家属,虽然他非常不喜欢这种生离死别的悲惨场面,也不会安慰别人,但是他还是一一安慰了张新明的家属。
秦峰默默走出了大厅,他接受不了这种氛围,面对张新明的遗体,他呼吸都有些刺痛,而且他又必须表现的坚强平静,因为他是市长。
陈国华陪同着秦峰,周爱民跟在两人身后。
“爱民同志,你去安排一下对新明同志家属的安顿工作,这么晚了,安排他们回去休息,让负责安抚的同志必须一对一二十四小时守候陪伴,同时安排一个医疗小队在楼下二十小时待命……”陈国华转身吩咐着周爱民。
“我陪市长走一下。”陈国华最后道。
周爱民点头,转身进了大厅。
“市长,节哀,新明同志是烈士,是伟大的无产阶级战士,他的牺牲是伟大的、光荣的。”陈国华道,他知道秦峰心里非常难过,秦峰刚刚眼里的眼泪他是看见了的。
秦峰摇了摇头:“死了就是死了,死了也就烟消云散了,为了救我,他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我这条命是他的,他现在一动不动躺在那,我却依然站在这里,本来躺在那里的是我。”
“市长,您千万别这么想,一切都由命数,就算新明同志不过来挡子弹,以您的命格和运数,杨志豪也不可能伤得了你。”陈国华连忙道。
“我们都是党员,无神论者,信奉唯物主义,哪来的命格运数,子弹打在新明同志身上,他死了,要是打在我身上,我也必死无疑。”秦峰再次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安排好新明同志的后事,另外一定要照顾好他的家属,同时尽所能安排好家属以后的生活。这个事按理来说要交给爱民同志来办,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亲自来办。”秦峰缓缓道。
“是,于情于理这个事我都会亲自来办,新明同志是我的同事,更是我的朋友。我跟他共事了很多年,并肩战斗了很多年。”陈国华也长长叹了口气,眼眶里同样布满了泪水。
“市委那边有什么动静吗?”秦峰走了几步后问陈国华,随后接过陈国华递过来的烟,两个人慢慢走着,身后几米远的位置跟着几名工作人员。
“没有特殊的情况,江书记那也只是询问了您的身体情况,有没有受伤,同时让我负责相关工作,除此之外没说过其他的话。”陈国华汇报。
秦峰冷笑:“最难受的人就是他,明明已经对我取得了决定下的优势,眼看着这次就能彻底把我踩下去,重新掌握沙洲的绝对主动权,结果没想到杨志豪竟然自己又回来了,我估计此刻的他肯定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