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这么回事。他工作上遭遇了点挫折,恰好有个熟人托到我这儿,我就随手打了声招呼。”
“原来是这样,他说他很快要升队长了,让我代他向你道个谢。”
“嚯,是吗?”侯兆霖有些意外。那个不懂人情世故、耿直得甚至有些死脑筋的小警察,这么快就走上上升通道了?难道真是开窍了?
侯蓁蓁双手在背后绞紧,娇羞得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爸……我今天,一整天都和他待在一起。”
侯兆霖是何等精明的人,一眼便穿透了女儿那点少女心思。他定定看着女儿,“你……喜欢上他了?”
侯蓁蓁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半饷,轻轻捏了捏拳头,郑重地下巴一点,“嗯。”
侯兆霖对黄正伟的印象不坏,女儿选个踏实的小伙子他并不反对,但眼下与赵家的政治联姻已然摆在台上。
他沉吟片刻,试探道,“那……晟晨那边呢?”
“我已经当面和他讲清楚了,以后不再来往。”侯蓁蓁微垂着头,“拖着他是我的不对,我也郑重跟他道了歉。”
这一句话,彻底浇灭了侯兆霖心里最后一丝侥幸。
他在心里暗叹一口气,“这两个孩子,到底还是没这个缘分。赵大哥那边……看来只能由我出面去顶了。”
可一想到赵锐钢那荒淫无度的作风与贪婪嘴脸,侯兆霖便一阵偏头痛。
结不成亲家,赵锐钢到底会怎么想呢?
若想继续借用赵家的政治资源,自己势必要在其他地方让步……比如……
见父亲眉头越锁越紧,侯蓁蓁以为他在发怒,赶忙解释,“爸,你别生气!我是认真的,赵晟晨真的不适合我。上次带他去看剧,演出才几分钟他就睡着了,这个人根本不懂艺术。而且他平日里的礼貌都是装出来的,骨子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但正伟不一样!今天是我第一次带他看戏剧,他一连陪我看满了四场,自始至终都看得那么投入,看完还和我聊了很多深刻的见解。还有,他知道了我的家境后,反而劝我千万不要和家里闹僵,他真的很成熟!”
侯兆霖看着情绪激动的女儿,心软了下来,“嗯,我明白。我只是在想外公和赵家那边……算了,你不用操心,爸替你扛着。”
“太好了!”侯蓁蓁如释重负,“我还以为你也要逼我呢。我……我甚至都想好了,要是你不同意,我就和正伟私奔!”
“胡闹!”侯兆霖大吃一惊,“你这丫头,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些什么!你们才认识几天,就嚷嚷着私奔?”
“嘻嘻,也没多久,我们连手都还没牵过呢。”侯蓁蓁娇嗔地吐了吐舌头,眼神里却满是坚定,“但我就是有种直觉,我将来一定会嫁给他。”
侯兆霖摇了摇头,满眼无奈,“行了行了,早点洗漱休息去。”
……
走到阳台上,侯兆霖点燃了一根烟。夜风有些凉,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蓁蓁拒绝赵公子,固然让他头疼,但隐隐地,他也松了一口气。
赵锐钢那些不可描述的荒淫丑态,他早已看在眼里。
上行下效,赵晟晨能是什么好鸟?
按女儿的说法,那小子不过是个伪装得极好的纨绔子弟,背地里不知玩得有多花。
蓁蓁若真嫁过去,断然不会幸福。
反观那个黄正伟,底子干净,人也踏实。
虽然门第与赵家天差地别,但他能这么快从停职反省的泥潭里爬出来升任队长,说明为人处世确实成熟了不少。
说回赵锐钢……他常年和洋人打交道,满口都是西方那一套,理应明白现在的年轻人讲究婚姻自由。
说不定,他心里也有预料。
改天找个机会,直接把话说开。
若赵锐钢不上纲上线,依然维系这份兄弟情面,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
接下来的日子,黄正伟与侯蓁蓁的关系突飞猛进。他们像所有陷入热恋的情侣一样,牵手、拥抱,漫步在艺术展与画廊之间。
然而,每当夜幕降临,黄正伟回到辜临渊为他安排的那间散发着潮湿与霉味的老旧出租屋时,白天所有的甜蜜与温存,便会在瞬间烟消云散,化为透骨的冰凉。
“进展不错嘛,恭喜你啊……”电话里,辜临渊的声音带着丝丝笑意。
黄正伟站在昏暗的楼道下,迟迟不想迈进那栋阴森的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