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绪民站在那里,换下了之前那身带着血污和尘土的作战服。
穿了一身相对整洁的深色便装。
虽然料子普通,但浆洗得挺括,头发也仔细梳理过,露出了额头。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不显得高高在上。
也没有刻意讨好,就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他身后站着四个百和园的兄弟。
都是精壮汉子,腰间鼓鼓囊囊别着家伙。
但此刻没有像往常那样凶神恶煞的驱赶人群,反而只是沉默站立着。
维持着基本的秩序和警戒。
他们眼神扫过台下聚集的人群时,带着审视。
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疏。
毕竟这种宣讲政策的活儿,在缅东这片土地上,实在是新鲜得有些过头了。
周围弥漫着好奇和探索的目光。
这些目光来自缅东的底层民众。
开小店铺的摊主,推着小车卖吃食的小贩,在矿区或种植园干苦力的工人。
还有无所事事的青壮年。
抱着孩子观望的妇女……
他们脸上大多带着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留下的蜡黄与粗糙。
眼神里是这片土地特有的麻木。
以及一丝被艰难生活磨砺出的狡黠。
他们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
像一群受惊的麻雀。
“看见没?那个就是方绪民,以前铁头手底下的,现在好像跟了新来的那个什么韩满江了?”
“听说了,李三指都让他给弄死了,狠角色啊。”
“狠不狠不知道,但这阵仗是啥意思?不抢钱了?改开会了?”
“谁知道呢,看看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听说……好像跟交钱有关?”
“交钱?那不是老一套吗?换个人收罢了,还能有啥新花样?”
方绪民似乎并不在意下面的窃窃私语。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台下越聚越多的人群。
消息像是长了脚,在这片缺乏娱乐和信息渠道的土地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迅速传播。
看人群越来越多。
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乡亲,街坊邻居。”
他开口了,用的是当地混杂的土语。
夹杂着一些简单的华夏语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