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言的眼眶有些热。
陈干事立马接了过来,递给了林美言,“林姐,林记还给你了,以后你可别再来找我了。”
更别来拿着白绫上吊了。
林美言接过那薄薄的一张纸,只觉得有万斤重,她喉咙发涩,语气发轻,“不会。”
“落私办归还我林记的房子。”
“我和落私办至此两清。”
陈干事听到这话,骤然松了一口气,他点头,“好好好,林姐,我亲自送你出去。”
老天爷。
林美言这五年来,来过落私办无数次,每一次都被对方当做瘟疫看待打发。
唯有这一次,第一次被人这般客气的对待。
“谢谢。”
陈干事也怔了下,送了林美言出去,他这才私底下和她小声说,“林姐,不是我们落私办要为难你,不还给你林记。”
“而是落私办有落私办的规矩,之前每一个来申请要房子的人,都会给这个——”
他抬手用着食指和拇指轻轻地捻了下,林美言歪头,她微微蹙眉,“给钱?”
她生了一双桃花眼,瞳孔黑而亮,眼尾上翘,弧度完美,如秋水一样润,这般专注看着人的时候,给人一种看狗也深情的感觉。
陈干事就是这种感觉,他心头一跳,“是。”
他避开了林美言的目光,小声说道,“你以前从来都没给过打点,所以刘主任为难你。”
林美言踌躇了下,“那我?”
陈干事摆手,“不用不用,林姐,你现在的房子已经拿到手了,不用再给红包了,我只是跟你说一下为什么,你之前申请的房子没通过。”
这些操作很多都有隐形规矩。
只是许多人都不懂。
而且每次来要房子的人,大多数都是男同志,他们见了刘主任,不是发了烟,就是递过来红包。
再不济,请刘主任出去吃一顿好的,他们有千百个贿赂刘主任的办法。
唯独,林美言是一个女同志,还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
她顾忌多。
忌讳也多。
自然就没这样操作。
出了落私办大门的林美言,显然也想清楚了这其中的关卡,她顿了下,“谢谢你提点我。”
陈干事摇摇头,“林姐,像你这样有毅力,有魄力的人不多的。”
林美言笑了笑,她温和地摇了摇头说,“我没有魄力的。”
她如果有这个魄力,早在五年前就拿回了林记。
说到这里,她其实就是一个缩在乌龟壳里面的普通人,不到逼到绝路根本不会发愤图强。
陈干事却以为她在自谦,送她离开后,这才注意到前头马路边上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他不认识牌子,却只觉得这一辆车子分外好看,他顺口问了一句,“这谁的车啊?”
旁边的人回答了下,“江海地产老板的,来咱们落私办谈事情。”
落私办办公室,刘主任给于江海倒了一杯茶,也给沈秘书倒,但是却被沈秘书拒绝了,“不用,这一杯茶给我就好。”
他自己带的有茶叶,亲自去给于江海倒了一杯,很自然地替换下来刘主任倒的那一杯茶。
刘主任尴尬地搓搓手,有一种隐形自卑的感觉。
他已经拿了办公室最好的茶了,但是对方却仍然看不上。
沈秘书看出来了,他随口解释道,“刘主任你泡的自然是好茶,但是我们于总喝不习惯内陆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