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自己会被推开,但那双眼睛只是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偏了偏头,看向身后。
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求你了……”那时的我,声音已然带了哭腔。
那个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冷淡,没有一点起伏:“跟我来。”
但我直到现在也仍然记得,那只扣着我手腕的手,是很温暖的,她拉住我,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紧接着,我被拽着跑起来。
那个人步子很大,我赤着脚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好几次差点摔倒,但那只手一直稳稳地抓着我,没有松开。
她带我奔跑,跑上一辆停在路边的马车。
那个人把毫不客气地把我塞进车厢,自己跳上车夫的位置,一甩缰绳,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冲进夜色里。
我知道我暂时安全了,瘫在车厢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过了很久,外面才传来那个冷冷的声音:“甩掉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喉咙干得像砂纸,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也没继续吭声。
马车继续往前,颠簸得厉害。
我蜷缩在角落里,脚底火辣辣地疼,膝盖上的伤被风吹得发凉。我借着窗外的月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破了,头发散了,鞋没了,狼狈得不像样子。
突然好想哭。
那种劫后余生的、后知后觉的、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的想哭。
突然,马车停了。
车门被打开,那个人站在外面,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那身白衣照得发亮,她问:“你叫什么?”
声音还是冷冰冰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里面是有一点温度。
“行露。”我吸了吸鼻子,给自己改了名字,“我叫行露。”
那个人点了点头,没有问我为什么跑,只是淡淡地说:“江枫。你要去哪?我送你。”
我愣了一下。
我从小在那座大宅子里长大,见过的人,要么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要么想从我家族得到什么,那时的我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人,不问原因,不求回报,只是说“我送你”。
“……我不知道。”我老实回答,声音小得像蚊子。
那个人,江枫,沉默了一瞬。
“那就先跟着我。”她语气平淡道。
我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着月光下那张清冷的脸,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怕我连累你?”
她看了我一眼,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我:“你要跟我回狼国吗?”
我那时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心想自己既然已经上了一条“贼船”,那就干脆坐到底。
于是,我郑重地点点头,跟着她,上了路。
黛丽将故事讲完了,她偏头看向小家伙,她不知何时步入梦乡,现已呼呼大睡。
看着穆雪睡觉的可爱模样,黛丽没忍住笑出声来。她戳戳穆雪的脸颊,低声道:“小家伙,你知道吗?江离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美好的人,能遇上她,是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她躺下,闭上眼睛。
只可惜,这样美好的人,总是被人算计,想要摧毁。
那段不可告人的“过去”,实在是太残酷了。
就像一个无法忘记的噩梦一样,死死的嵌在我的脑海里,无法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