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没了江离。
吞没了“念”。
吞没了那只还握着心脏的手。
裂口开始闭合。
直到大地严丝合缝。
战场安静了,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
禽国的战舰不再开火,蛇族的毒师不再冲锋,猫族的战士停在原地,虎族和狼族的长枪从手中滑落。
所有人都看着那团吞噬一切的光芒。
光芒中,他们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个轮廓没有回头。
它只是站在那里,面对着光芒,像终于等到了什么。
然后光芒散去。
战场上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念”,没有江离,没有封印核心的裂口,只有满地狼藉的尸骸,和雪地里一个巨大的、焦黑的深坑。
那是江离最后站着的地方。
穆雪跪倒在雪地里。
她只是跪在那里,只能无助地跪在那里,双目无神地看着那个深坑。
手还握着冰翎弓,那是拜师时自己选的弓,也是江离送给她的弓,同时更是那个已经不再对自己泛起涟漪的人,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穆雪低下头,泪流满面。
最后一刻,她想喊那个两个字,师傅。
她想靠这两个字挽留她的心。
但她喊不出口。
因为“慕容凌”已经死了。
在江离眼里,“穆雪”只是一个合作伙伴,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所以“穆雪”无法让她回来。
但为什么,江离,在最后那一刻,你为什么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里,有我认识的东西。
很淡,很轻,像深井里浮起的一丝光。
风起了。
依旧是冬天刺骨的寒风。它吹过空无一物的深坑,吹过穆雪颤抖的肩膀,吹过那些静静躺在雪地里的、再也醒不过来的人。
远处,无数种族、无数幸存者,站在雪地里,望着同一个方向。
他们赢了。
“念”再一次被封印,封印法阵重新闭合,至少,天下苍生保住了。
但他们站在那里,没有人欢呼,没有人流泪,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站着,看着那个深坑,看着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战友,看着彼此脸上的血和泥。
赢了。
然后呢?
巨大的空虚与虚无吞噬了他们滚烫的心跳,只剩下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