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淡淡的,细细的,若隐若现的。
穆雪的瞳孔猛烈一缩,湛蓝色的眼睛里涌满出恐惧之情。
红线的另一头一直都是江离,这是不假的事实。
她的身体远远比她的大脑反应更快,瞬间就往命运红线所指的方向跑过去了。
可当穆雪跑到终点处,她最先嗅到的是浓烈的血腥味,随后是突如其来地想要呕吐的身体反应。
她都要忘了,自己已经太久没有和鲜血接触过了,以至于现在一看到之前最熟悉不过的东西,身体都会本能地产生应激反应。
穆雪强制要求自己冷静,慢慢走近,咽下反胃感,看到的却是江离半死不活地昏倒在血泊之中。
鲜血已经凝固了,干涸地黏在她身上,把她那件素白的衣服玷污成一团皱巴巴的纸一样,而在她摊开的手腕上,有连续好几条被割伤的刀痕。
“江离!”穆雪跑来把心跳微弱的江离抱在怀里,习惯性地给她疗伤。
一切都是这般顺理成章。
江离感受到一点温度,虚弱地睁开半只眼睛,眼神昏暗,赤色的眼瞳里没有一点光芒。她看不清是谁救了她,只知道是一团白色,模糊不清。
在她的记忆里,白色的,只有两个。
江离嘴里呢喃出一个名字:“凌儿……”
穆雪的身体僵住了
那一声穿过耳膜时,时间骤然绷紧。
先是血液猛地倒灌回心脏的沉坠感,接着有冰锥沿着脊椎爬上来,强撑着的身躯被那两个音节的重量击中。
可怎么可能?
理智的堤坝开始渗水,裂缝里涌出无数被岁月压成标本的画面。
至今都还记得,那片海,两人在阳光下用相机拍照的画面。
那是和曾经最爱的人相处时最美好的画面。
穆雪难以置信,镇定的表情再也伪装不住。
她刚刚是在喊“凌儿”吗?
是我的名字吗?
她是不是在……
还在乎我?
是吗?
江离。
穆雪低着头,看着怀中之人,声音颤抖着问她:“你刚刚,在喊谁?”
可名为“慕容凌”的小狐狸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这个时候的江离,已经因为伤势过重,又昏迷过去了。
慕容凌又一次错过。
穆雪嘴角抽搐,独自咽下因情带给她的痛苦。
因情而生,为情所困。
这是狐狸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