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冷柔软触感的余温,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股迅速蔓延开来的、带着麻痹感的苦涩。还有…下唇被咬破处传来的、如同被无数细针扎刺的、迅速扩散的灼痛和麻木感。
白小北的话语,狠狠戳穿了他所有的傲慢和掌控感,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让他头皮发麻,浑身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
他下意识地抬手,手指颤抖地抹过自己下唇的伤口,指尖沾染上殷红的血珠,但那血珠的边缘,似乎…隐隐透着一丝不祥的暗绿色?
“不…不可能!你骗我!”
韩亦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和暴怒而扭曲变调,如同野兽的嘶吼。他猛地将沾血的手指伸到眼前,死死盯着,试图找出那不是毒素的证据,但那股迅速从口腔蔓延到咽喉、甚至开始向大脑侵袭的麻痹感和眩晕感,却无比真实地摧毁着他最后的侥幸。
他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睛如同濒死的野兽,死死钉在泥水中那个看似狼狈、眼神却异常平静的少年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屈服,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和…一丝让他心脏骤然抽痛的怜悯。
“放我们走。”白小北重复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像无声的泪水。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攫住了韩亦煊。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他视为囊中之物的“钥匙”…竟然在最后一刻,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给了他最致命的反击!
而他,竟然毫无防备地落入了陷阱!
心脏后知后觉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如同被撕裂般的绞痛!
那不是毒素的作用,而是…一种名为心碎的剧毒!
如果……如果在毁灭一切的病毒爆发前…在那个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更衣室里…他放下那该死的骄傲和所谓的颜面,不去在意周围那些无聊的眼光,不去计算那些利益得失……如果他像余扬那个痞子一样,不管不顾地冲到躲在暗处的白小北面前,大声说出那句憋在心里很久的“我喜欢你”…
那么现在…站在他身边,对他展露全心全意信赖笑容的…会不会就是那个少年?而不是这个为了另一个男人,不惜用生命做赌注、将毒吻送入他口中的……眼睛里只有仇恨的人?
这个念头狠狠烫在他的心上,带来比丧尸病毒更剧烈、更无法忍受的剧痛!
他猛地捂住心口,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他看着白小北那双平静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看到那里面,对他韩亦煊,除了冰冷的决绝,再无半分温情。
白小北,真的不属于他。
“放…放他们走…”
韩亦煊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嘶哑而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般的痛苦和无力。他颓然地放下了手中的枪。
周围的士兵惊愕地看着他们的首领,看着他那瞬间垮塌的气势和灰败的脸色,一时竟忘了动作。
“没听到命令吗?!滚!让他们滚!”
韩亦煊猛地咆哮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狂躁和自我毁灭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