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怎么样宗霍?”贺兰湜手足无措,他目光落在宗霍的脸上,往日英俊神气地脸蒙了层水雾,他看不清楚,只隐约感受他的喉结不停在吞咽什么。
宗霍眼睛快速闪动,他艰难地抬起手,摩挲在贺兰湜的下巴上:“幸、幸好。。。。。。”
话没说完,一大口血不受控制从他咽喉挤了出来,呛咳着飞溅在他的脸上、流淌到他的脖颈、衣裳,很快洇湿了一大片。
宗霍竟然连话也说不来了。
贺兰湜心中产生巨大的恐慌,他无暇思考这种惶恐意味着什么,只是一个劲手忙脚乱捂住宗霍的嘴。
他想让成股成股的血倒回去,回到宗霍的身体里,可惜全是无用功。
宗霍滚烫的血液像是岩浆一样沾满他的手,那温度透过他的皮肤,灼烧到他的内里。
“来人!来人!”贺兰湜向左右吼着,“快点回凇园!”
王府卫队和北川营将士放弃清理“战场”,侍卫们将宗霍抬到马车里,沿着街道一路疾驰。
凇园内,莫老怪早就接到侍卫的通传,他依旧顶着那顶破落帽子,银白的头发从帽子里翘出来几根,颇具喜感。
他拍拍一脸担忧的孙彦:“宗霍旁人不知道我不知道吗?皮实、抗造!”
“想当年他才十七岁,北蛮单于护卫队用的倒钩箭射他身上,他自己把箭拔了都能杀敌的。”
莫老怪搓搓手,像是安慰孙彦:“没事没事!”
他说着,脖子抻地老远,随即看见疾驰而来的马车。
两个侍卫没到凇园门口就翻身下马,甚至省略了请示贺兰湜的步骤,直接钻进马车抬出宗霍。凇园里的侍卫把宗霍放在担架上,就向莫老怪快步疾行过去。
莫老怪脸上故作轻松的笑意在看见宗霍是躺着的时候,就凝固在脸上,随着侍卫们走近,他看见几乎在心脉、肺上的两枚折断羽尾的断箭,更是笑都笑不出来了。
“怎、怎么会成这样?”
王府的人从来没见过莫老怪这么严肃过,从马车里刚刚走下的贺兰湜忍不住脚下一软,一旁的孙彦赶紧扶住自家王爷。
莫老怪着急起来:“快点找个地方把人放下。”
侍卫们四个人抬着担架,迅速奔过凇园的回廊,将宗霍放在后堂贺兰湜的卧房。
贺兰湜怕冷,此刻卧房内地龙烧得旺,暖烘烘的,宗霍想蜷缩的身体终于舒展开来。
莫老怪没敢停顿一息,他见宗霍放平稳,立刻凑上前去,小心翼翼解开宗霍的外袍,拿着剪刀顺着断箭箭杆的位置,将衣物彻底剥离开,露出宗霍胸膛前的大片皮肤。
此时,宗霍的胸膛起伏几乎可以用微弱来形容,断箭处渗着黑红的血迹,沿着他饱满的胸膛、凶悍的腰腹流淌,画出一张让人触目惊心的图景。
莫老怪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手在箭杆处轻轻一抹,把沾了血的指腹放在鼻尖处轻轻嗅了一下。
“这箭有毒。”
贺兰湜心上又摞了块石头,重压让他喘不过气来。
“怎么办?”他的大脑已经思考不进去任何东西了。
莫老怪没有回话,他从自己破破烂烂的药箱里拿出一个通体红色的瓶子,倒出了一颗药丸,正要往宗霍嘴里送,怕不够,又倒出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