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高台前,抬头望向那枚黑色珠子,珠子表面忽然剧烈闪烁。
海宝儿并不知道这枚黑色珠子叫什么,但本能促使他继续靠近。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无数画面——
鸿蒙混沌,天地初开。一道金光劈开虚空,盘皇以无上神通划定三界。万灵滋生,人神共存。然而万灵之中,有善有恶,有顺有逆。那些不愿臣服、不愿归化的凶兽、邪灵、魔神,被天帝一一镇压,封印于一处秘境之中。
那秘境,便是天子悬圃。
悬圃之名,取自“悬于九天之圃”。表面上是天帝游玩的园林,实则是天地间最强的封印监狱。水麒麟之所以镇守此处,并非被天帝赐封,而是因为麒麟王子才来到了此地,并以麒麟威压压制狱中万灵的怨气与戾气。
千万年来,封印并非固若金汤。每隔数百年,便有怨气外泄,化为各种灾厄——或洪水滔天,或瘟疫横行,或妖兽作乱。水麒麟每一次都以自身修为强行镇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间断。
画面在此中断。黑色珠子表面的光纹暗淡下去,大殿恢复死寂。
海宝儿缓缓睁眼,额头冷汗涔涔。紫灵扶住他,急声问道:“主人,你看到了什么?”
海宝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里不是普通的秘境。天子悬圃,是远古天帝设下的——万灵监狱。”
敖烈瞪大龙瞳:“万灵监狱?关什么的?!”
“关押所有不愿臣服天帝的凶兽、邪灵、魔神。从鸿蒙初开到远古终结,千万年间被镇压的万灵怨魂,全都在这里。”海宝儿抬手指向那枚黑色珠子,“那东西,就是封印的核心——囚灵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看来水麒麟守护的,从来不是什么天帝园林。它守护的,或许是天地间最危险的牢笼。”
紫灵脸色煞白:“那水麒麟献祭之后,封印……”
“正在崩解。”海宝儿的声音冷如寒铁,“我们进来时看到的石门裂缝,就是封印松动的结果。如果封印彻底崩溃,狱中万灵怨魂倾巢而出,天下苍生,将重演远古浩劫。”
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敖烈咽了口唾沫:“主人,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海宝儿转身,目光落在那枚镇狱珠上,又扫过满地的骨骸,最后定格在高台正前方的石壁上。
石壁上,刻着一行字。
那不是普通的刻字,而是以指力直接刻入玉石,笔锋凌厉,杀意凛然。字迹虽历经千万年,依然清晰如新——
“欲承其位,先承其重。非天命者,入此门者死。”
落款处,是一枚麒麟印。
海宝儿凝视那行字,唇边浮起一抹笑。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释然的笑。
“水麒麟,你早就知道我会来。”他低声道,“你也知道,我来了,就绝不会退缩。”
他抬步,登上高台。
紫灵惊呼:“主人!”
敖烈也急了:“主人,那行字说的很清楚——非天命者死!你虽然是麒麟之趾,但万一——”
海宝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我不是麒麟之趾,而是麒麟王子转世,真正的万兽之主。水麒麟以命相托,我若在此退缩,它死不瞑目。”
他走到高台中央,站在囚灵珠正下方。
抬手,按上珠面。
掌心触及珠面的瞬间,天地倒转。他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拽入无底深渊。四周的一切——大殿、紫灵、敖烈、夜明珠的光芒——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虚空之中,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他一个人,悬浮在绝对的黑暗中。
然后,光来了。
不是一束光,而是无数道光。从虚空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汇聚成一条光河,奔涌而至。光河中,无数画面不断闪现——
他看到了灵兽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