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哭。又不是什么大事。明天学堂还能见呢。
她这样对自己说。
但她还是觉得委屈。说不上来哪里委屈,就是想哭。她把手背在眼睛上按了按,深吸一口气。
她把脸埋进膝盖,闷闷的喊了一声:“岁鸾——”
声音有些小,被风吞掉了。太阳又挪了一点,她的影子从左边移到了前面。
她又喊了一声。
还是很小。
她干脆不喊了。开始盯着云阶一阶一阶地数。一级、两级、三级……数到第十七级的时候,上面隐在云雾里的部分实在看不清了。
她又重新开始数。
数到第九级的时候,头顶传来脚步声。
她的心猛的跳动了一下。
脚步声很轻,不急不慢,一级一级往下走。花铃没抬头。她怕自己听错了,怕抬头发现没有人,怕又是幻听。
哼!我不在乎!!
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她的头顶停下来。
花铃抬起头。
岁鸾站在她面前,呆呆的看着她。阳光从岁鸾身后找过来。
她亮晶晶的,像是在发光。
花铃眯了一下眼睛。
岁鸾手里拎着一包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油纸包着的。
花铃盯着那包东西看了一秒,然后才看向岁鸾的脸。
岁鸾的脸红扑扑的,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碎发从耳边垂下,有一根翘着,像一个问号。
“你怎么在这?”岁鸾低着头看她。
花铃张了张嘴,想说“我路过”,想说“随便走走”,想说“没事”。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
“你今天怎么没来学堂?”
岁鸾愣了一下。
花铃也愣了一下。
她本来想说的是——“我好几天没见你了”。但她说不出口。这句话太重了,像一块石头,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推不出来。
于是她站起来。
腿蹲麻了,她晃了一下,岁鸾伸出手,扶了她一把。花铃低头看了一眼岁鸾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然后往前了一步。
抱住了她。
岁鸾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愣了一下,才放下来,放在花铃的背上。
她的手在花铃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怎么了?”
花铃没说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就哭出来。她把脸又往岁鸾肩膀上埋了埋。
过了一会,她才开口。
“他们都说茶山是你斩的。"
岁鸾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