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好几下,仍旧觉得闷。
什么破地方,连空气都这么稀薄,他需要新鲜的空气——
时宵摸着眼前粗糙的树干,望了望头顶上的浓密树冠,想也没想,爬了上去。
他爬到树顶,这棵树比他想象的还要高一点,也很结实,他挑了根合适的树枝坐好,一扭头,看到的就是眼前没有遮挡的,广阔的风景。
天边是夜知山连绵起伏的山脉,脉络将天地切割开,时宵坐在最顶端,能一眼眺望到广袤无际的风景。
和夜知山里他最爱盘着的那棵树一样。
蛇尾垂下,时宵躺倒在树干上,睁着眼睛出神。
周围的枝叶完全遮盖住了他的身影,即便是白天,他躲在这上面也不会有人看到。他可以舒舒服服地晒太阳,不用担心有人来打扰。
……
时宵很努力很努力地去回想。
确认了。当年他在这里被那群人袭击的时候,还没有这棵树。这么多年过去了,按照这棵树现在的样子,也决计不可能是靠自己长出来。所以,只有人为……是人为栽下的。哪个人?
哪个人会做这种事?
要栽树也肯定是栽小的,漂亮的,哪有人会在院子里栽一棵挡路的,碍事的大树,哪有……
有的。
像佘野这么奇怪的人。只有他这种奇怪的人,才会做这样奇怪的事。
只有佘野这个…
混蛋。
时宵闭上眼睛,不肯再想了。
他盘在树上,为了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闭着眼睛准备进入梦乡,可是一闭眼,眼前就会浮现佘野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他的尸体该怎么办呢。
就这么放着吗?任他在这个院里腐烂,蛆虫满身,最后变成一堆白骨,直到被邻居发现?
或者把他带回山里,随便找个地方丢了,让野兽啃食?让他成为夜知山的养料?
还是……
把他吃了?
时宵即便杀了佘野,也讨不回自己的蛇胆。他的蛇胆被佘野吃下,经过这么多年,早与佘野融为一体,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就算时宵气不过将佘野开膛破肚,他的身体里也全是人类的器官,于他根本毫无用处,况且一个死人也不会感知到痛苦,到时候反倒自己粘一身恶心的脏污,他懒得去挖。
但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佘野的尸体不管。
如果白白让其他东西吃了他,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不就是将自己的蛇胆也便宜给了别人?
岂有此理。
佘野已经吃过他一次,哪有还让别人再吃的道理!一想到自己的胆随着佘野的尸块流向各种地方,时宵就膈应。思前想后,只有自己将佘野吞下才是最上策。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