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工作日的早晨,王不逾七点就醒了。
一年四季,他都是冷水洗脸。
凉津津地从眉心渗进去,一路淌到心里,把最后的睡意也涤净。
从浴室出来,换上昨晚就备好的衣服,白色衬衫,深藏青西装。
张妈在厨房里忙活。
他走到餐桌边,看见两碗阳春面,汤色很清,葱花碧绿,外加四碟小菜,一壶沏好的新茶,对面那只碗里,多卧了一个荷包蛋。
王不逾不喜欢吃油炸的食物,张妈知道。
那是为纪静宜准备的,但她还没起床。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他们住信安府,离万利有半小时车程。早高峰拥堵,哪怕现在出门,时间也不算宽裕,何况他还没把握,纪静宜会提多少要求,比如不和他坐一辆车,坚决要自己开过去。
王不逾连筷子都没动,又走向主卧。
他去敲门。
三下,没动静,又补了三下,力道都不小。
纪静宜是被吵醒的。
笃,笃,笃,不疾不徐,也不依不饶。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门外的人根本不管,坚持不懈地敲。
纪静宜忍无可忍了,眉心拧出个结。
“你到底要干嘛啊,王不逾!”她冲着门喊了一声。
声音从喉咙里迸发出来,尖锐得像被踩了脚尾巴。
王不逾没她这嗓门,从来也不会喊着说话,又补了四五下。
这下彻底甭想睡着了。
烦死了,纪静宜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
她披着头发,头不顾尾不顾地,冲过来打开门:“敲够了吧你,有完没完!”
王不逾刚要说话,视线触及到大片朦胧的白时,喉头微滞。
她穿的这是什么?
黑色薄纱裙,细吊带,领口开得极低,几乎裹不住两瓣浑圆,一侧带子滑了下来,挂在手臂上,裙摆将将遮住臀部。
王家女孩儿少,只有一个停云,可她传统观念强,鲜少吊着睡衣在家晃荡,偶尔穿出来,也是一扣到底的款式。
见所未见。
就算独自睡觉,也不必露这么多,何况入秋了,夜里气温并不高。
秉持非礼勿视的教养,王不逾即刻转过脸,左手抬起来,大力揉了下眉骨后,强自插进裤袋里。
他盯着墙上的油画,看也不敢看纪静宜,一眼都心慌。
王不逾细微地咽了下,拿出平时训人的严厉:“上班快迟到了,抓紧。”
说完,转过身,头也不回,走了。
至于么?做出一副嫌恶样子来,这个老古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