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有所预感,我跟为叔生活在一起二十多年了,就没见过他生什么病。
平时别人感冒发烧,老人家腰酸腿疼,他从来就没有过。
可是那段时间,突然就咳了起来,而且行事也很奇怪。
我是因为常盈的事,心里有些怪他,再加上他催的急,才少回来这一趟,先折去西北古城的。
靠在车椅背上,一想到为叔死时的状态,还有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我就一阵后悔,一阵难受。
郭展在旁边提醒:“快到了,过了前面的路口就是。”
我“嗯”了一声,问他:“你过去没少陪为叔来这地方吧?”
郭展笑了一下:“那可不,你又不在家,为叔又不会开车,出门还得骑电瓶车,刮风十雨的,我反正就在城里,有时候不跟他,只要他打个电话,回去就是顺手的事儿,给他带上。”
车子已经在一家纸货店前停了下来。
店门果然关了,不过里面还亮着灯,郭展上前一敲门,立刻就有人应声了:“啥事呀?”
“拿货。”他应。
门“卡卡”响了几下,半旧的铁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儿出现在门口。
郭展朝她笑了一下:“我们进去看看。”
女孩儿让开步,往里面喊:“爸,有人要货,你过来一下。”
我要的东西,都在心里记着了,他们也都摆的清清楚楚,所以根本不用挑不用捡,几下就拿齐全了。
把钱付了后,我站着跟老板聊天:“我们是榆兴村的,以前我叔总是来你们这儿拿货,老板知道吗?”
那汉子立马点头:“知道知道,榆兴村,无为道长嘛,我们都是熟人了。”
我问:“那您还记得,他最后一次来这儿拿货是什么时候吗?”
汉子想了一下:“具体日子不记得了,不过我们这儿有帐,我给你查一下,应该是年后了……”
他估摸着大概的日子,很快就从帐本上找到了出入。
“年后初八来过一次,买了很多东西,比平时都多……哦,我想起来了,那天,还飘着雪,他骑一个大三轮,装了高高一车。”
老板说:“他那时候好像病了,咳的很厉害,我问他怎么一次买这么多,他也没说。”
我赶紧问:“什么都没说吗?”
老板歪着头想了好一阵:“不记得,好像是没说,反正他朝我笑了,但是笑的怎么说呢,怪怪的,所以我记得。”
说到这里,他又道:“还有一件事,也有些奇怪。那天挺忙的,你知道年前年后,烧香拜佛的人特别多,来拿东西的人也多。我们这儿忙,他一大早过来,早早就把东西买好了,放在外面落雪,人却坐在我店里说话。”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我急问。
老板笑道:“就是那些村里的事,东家的西家的,我那时候真的太忙,就似听非听的,也都记得不太清楚。”
我着急道:“您再仔细想想,多少有记得的都可以说给我听。”
怕他不耐烦,我直言:“我叔已经死了,就是过年后不久,还是被人害死的,所以我现在是想往回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样一说,老板立时就站直了身体:“怎么……怎么就死了?我说嘛,他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我点头:“所以,他当时到底跟你说过些什么。”
他从震惊中反应了几分钟,才为难地道:“那些东家西家的事,真不记得,我就记得他跟我说一个什么镜子,讲的特别多,好像挺邪门,挺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