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那么着急走,只把阿正打发回去:“常盈在家呢,你回去照顾着她,我在这儿多陪为叔一会儿。”
他有点担心,看了我好几次,见我不改口,就一步几回头地跟着村民一起下山了。
我站在为叔碑前,看着上面刻的字发愣,也没想什么,主要是该想的都想了,这会儿大脑反而一片空白。
大概四点多的时候,下了几个小时的雪,突然停了,连太阳都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着山上山下,一片霞色,甚是耀眼。
我眯着眼睛往远处看,半山腰处,一棵不知道什么树下,恍恍惚惚站着一个人。
太远了,看不清眉眼,连男女都分辨不出来,因为他戴着帽子,身上还穿一身长袍,遮的严严实实。
但从身高来看,应该不是为叔。
他朝着我这个方向合掌作揖,之后鞠躬三次。
我抬步就往他那边奔去。
无论是谁,这个人一定跟为叔有所关联,我见他,总会有些新信息。
我走的很快,而且眼睛一直都是盯着他站的地方。
看着他好像也没动,安安静静立在树下,可是当我真正走到时,原地什么也没有,只有树枝被风吹的轻摇。
围着周围找了一圈,亦没有半个人影,开了眉心眼,周边连灵都没发现。
最后,在树干上看到一行字,像是新弄上去的,“他之遗愿,你入道门。”
这话明显是说给我的,而且就在我看到那行字的同时,字迹便开始模糊。
就跟我之前看到的那个人一样,很快就模糊不见了,树干还是树干,树皮也还是树皮。
这种被人摆布,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我极为烦躁。
尤其是这个出现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人,还一身鬼祟,怎么看都让人生疑。
然而,现在为叔已死,我要找凶后,要保护常盈,入道就算不是为叔的遗愿,我也得继续下去了。
从山上下来时,天色已经暗了,我沿着小路往家里走。
刚入村,就看到阿正急匆匆地往这边来,还隔着老远,他就向我招起了手。
我也快步迎上去,问他:“怎么了,是常盈出什么事了吗?”
他摇头,喘着白气跟我说:“常盈好着呢,没事,是家里来了客人,要找你,说是为叔的朋友,找你有急事。”
听到这话,我多少松了一口气,跟着他一同回去。
没到家门口,就先看到那儿停着的一辆车了,看车标,没有大几百万拿不下来。
只不过现在上面沾着泥雪,多少有些狼狈。
找我的人连屋都没进,就站在院子里,有三四个,全是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
一看到我进门,一个头秃半个的中年,立刻迎上来问:“是常乐常先生吗?”
“对,您哪位?”
他伸出小胖手:“您好您好,我姓顾,顾荣,这一趟本来是我家老爷子该来的,但他最近腿脚不便,出不了门,就让我来了。”
我跟他握了一下手,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没任何印象,以前也没听为叔提过什么姓顾的人家,所以对他热情不起来。
他既然不进屋,我也没请他进去,就站在外面说:“顾先生来是有什么事吗?”
“有有有,”他低头,把光溜溜的头面迎上我,从手提包里翻出一个东西,“您先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