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支支吾吾,看着她的脸色猜测:“豆沙?”李长夏脸一沉,他立刻换答案,“玫瑰?”
“张知言,你果然没有在听我说话!”
张知言一脸心虚,面上赔笑,忽而又反过来控诉她:“那你有没有听见我的话?”
“怎么没有,你说上元节要到了。”她可是听得很清楚。
张知言直起身,双眼炯炯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李长夏似乎意识到什么,再一次恍然大悟道:“张知言,你是在邀我看灯吗?”
“哇,李长夏,你的反应真是太快了!”
阴阳怪气,绝对的阴阳怪气。
李长夏“嘿嘿”笑了两声,道:“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张知言被气笑了,问道:“那去不去?”一副怨夫的语气。
李长夏这几日忙着做新菜,悦来居那边的席面也不少,另外还有看顾食肆的生意。张知言自己也是一天两场说书,赶上李长夏出门做席面时,两人晚间才能在食肆碰头。上回单独出门还是除夕夜看烟花,比起情侣,他俩可能更符合东家与伙计的关系。
“当然要去的,明晚食肆打烊了我们便去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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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这日,镇上一早就热闹起来。
街上最多的便是各种花灯,街边小摊的花灯,还有大铺子挂出来的花灯,最隆重的当属镇中心搭起的数米高的灯山,上有龙凤、神仙等造型,十分壮观。下面的各色花灯底下贴着字谜供百姓游戏,猜中者可以获得荷包香巾之类的小玩意儿。
除此之外,便是各种杂耍、百戏,还有卖吃食的小摊。
李长夏到底只做了两种普通馅子的汤圆,芝麻和豆沙的,节庆吃食意思到了便好,本也不指望靠这个赚多少。来铺子买的多半是熟客,不愿意在家里折腾,便过来买一兜生汤圆拿回家煮,在店里吃的倒是少数。
平日里食肆打烊约莫在戌时左右,今日大家都赶着去赏灯,酉正便没什么客人了。李长夏索性提早打烊,把剩下的汤圆煮了,食肆众人就在后院小桌上一起吃了暮食。
吃完暮食,小食肆便落了锁。
上元节果然叫灯节,街上的花灯全都点燃了,两条主街上灯火如昼。花灯样式繁多,灯面上绘着花鸟山水,还有孩童喜欢的鱼灯、狮子灯,就连水中都漂浮着粉白的莲花灯。
最震撼的还是那座灯山,入夜点上烛火更加繁盛,远远望去,火树银花。灯山下方聚了许多百姓,正兴致高昂地猜字谜。
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张知言虚虚抬起手臂护着身旁的人,生怕拥挤的人群把两人挤散了。
“要不要去猜灯谜?”张知言问道。
“好啊,来都来了。”
两人颇费了一番功夫从最外围的人群挪到了最里层,说是猜字谜,其实光顾着看热闹。
绕着灯山设了五六十盏花灯,每盏灯下各悬了一张字谜。在中间稍空的地方挂着一盏特制的走马灯,比寻常的灯大些,四面绘着市井风物,内设一个转轴,点燃之后便可缓缓转动,十分精美,由猜中字谜数最多的人获得。
“那盏灯真是精美。”张知言叹道。
李长夏当他是想要那盏灯,可是以自己的水平去猜字谜怕是没可能,于是她拉着他轻声道:“等下看看最后的胜者是谁,我找那人把灯给你买下来。”说着拍拍腰间挂着的荷包,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张知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不过心里欢喜得很,他弯腰在她耳边笑着道:“那就多谢小娘子啦。”
温热的呼吸落在脖颈处,有点痒,李长夏缩着脖子转过来看他,嘴里嘟囔着:“痒~”
张知言直起身,笑得更欢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他们跟着人群把这一圈灯谜全都看了个遍,能猜出来的寥寥无几。那盏走马灯无望,不过还是捞着了几个小香包。等转完一圈,李长夏也不走,非要等着看那盏灯花落谁家。
最后终于决出了赢家,瞧着像个书生。
李长夏把张知言带到人影稀落的巷子口,叮嘱道:“你站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来。”
“哎,我不……”还不等他说完话,她已经小跑着去追前面的那个书生。
张知言无奈地笑笑,乖乖站在原地,眼神追随着前方那道身影。
不过片刻,李长夏去而复返,手上拎着那盏走马灯,一脸笑意地向他跑过来。
“快看,我拿到了。”还没到跟前,她便提着花灯摇晃着向他示意。
夜风吹起她的额发,露出弯弯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