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食盒领着她们进屋,顺口问道:“客官对菜品的味道可还满意?”
何芷柔轻轻颔首,道:“味道很不错呢。”
进了屋李长夏把食盒递给阿布,转身倒了两杯热茶来:“喝点热茶暖暖吧。”
何芷柔接过茶水放在靠近的桌子上,转而朝李长夏福了福身,道:“李娘子,我姓何,叫何芷柔……”
李长夏眉头轻皱,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是何谦的阿姊。”何芷柔继续说道。
果然,又是姓何又是对她行礼,还真与那人渣有关系。
李长夏的脸色顿时沉下来,不客气道:“我这里庙小,可容不得你们姓何的大佛!”明晃晃赶人的意思。
虽说犯事的是何谦,可她很难做到不迁怒于何家其他的人,何况眼前这人还是他嫡亲的阿姊,如今只是嘴上赶人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何芷柔听了这话却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对方的态度她能理解,换作是她,想必还不如眼前的人淡定。
她又敛衣行了一礼,语气诚恳道:“李娘子,我今日登门没有别的意思,只为给你赔个不是。我虽是他的阿姊,与他却也不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他心性歹毒,行事无状,我早已厌烦。如今他做出这等勾当,落得如此下场,是他罪有应得,我没有半分同情,更不会替他求情。”
“如今悦来居是我做主,当然,日后也是我说了算,与他再没有半分干系。李娘子放心,往后你尽可安心营生,绝对不会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了。”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李长夏的脸色有所缓和,况且听她那意思,她与何谦也不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她这番话大致传递了两个意思:第一,我和那畜生没有关系,他做的事和我无关;第二,悦来居我在管,以后不会来搞你了,你放心。
当然,李长夏觉得或许还有一层意思:希望你也不要针对悦来居,咱们两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否则她也不必走这一趟。
如果真是这样,李长夏自然不会找她的麻烦,她只想好好地把食肆经营下去,不想卷入各种是非。
她面上淡淡,并无多少热络,平静地回道:“何谦受了该有的惩处,此事不必再提,你的心意我领了,往后各自安好便是。”
“李娘子受了这么大惊吓,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说到这她朝身后的碧彤使了个眼色,碧彤立即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送上来,“银子不多,只当给李娘子压压惊,休养身子用,还请你务必收下。”
鼓鼓囊囊的荷包被放到桌上,李长夏扫了一眼,没有推拒,抬眼看着她道:“何娘子一片诚心,既如此我便不与你客套了,银子我收下了。”
开玩笑,银子送上门了岂有不收之礼,且不说她的精神损失费,就这些时日的汤药费、误工费,还有食肆被耽误的生意,哪处不在亏钱?她很该收了这笔银子!
何芷柔松了口气,温声道:“李娘子爽快,天色不早了,我也不多打扰了,告辞。”
送走主仆俩,李长夏掂着银子心下奇怪,来这一趟就为了说几句话和送银子?
她原以为对方是来给何谦求情的,后来解释一番她又觉得对方另有目的,眼下看来倒是她小人之心了。
走出店门后,碧彤忍不住问道:“小娘子,你不是说要与这食肆合作吗?怎么方才什么都没提?”
自打何谦出事后,悦来居名声受损,生意一落千丈,每日就那么零星的几个食客。何芷柔试着给菜品降价,但收效甚微,先前在这定了宴席的顾客也取消了席面,转而去了迎客楼。
悦来居受创,反而让迎客楼捡了漏,看着日益增长的流水,郭掌柜成日乐呵呵的,见着人都是一副笑模样,嘴里常念叨的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何芷柔从前便想与李记合作,如今悦来居的境况让她愈发有这种想法,若李长夏能不计前嫌与她合作,问题自然迎刃而解。毕竟迎客楼是近几年刚发家的,比不得悦来居有十来年的沉淀。
“不急,来日方长。眼下她对我仍然心存芥蒂,贸然提合作的事,反而不妙。”说到此处,她又想起何谦干的蠢事,不由得暗骂了一句“畜生”。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何芷柔频繁造访李记,三五不时就要来一趟,每次来都点不同的菜品,李长夏一度怀疑她是不是别有目的。只不过她每次都是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也会点评几句,见她没有别的意思,李长夏倒是愿意同她说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一来二去的竟也算是熟人了。
几番接触下来,李长夏发现她与何谦委实不像亲姐弟,她身上并无富家子女的傲慢,进退有度,既不会太过热络,又不会刻意疏离,分寸拿捏得刚好,因此两人之间的相处还算和谐。
这边与李长夏的交往顺利,何芷柔对悦来居也整顿了一番,第一件事便是换掉思想陈旧的主厨,再把店里的旧账重新梳理了,往日里跟着何谦中饱私囊的全都赶走了,又与新来的灶房师傅重新拟定了菜单。只是这次的事情影响颇深,悦来居的生意始终不见好转。
时间倏然而过,转眼便到了年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