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到现在也没拎太明白。
分不清哪些是我该做的,哪些是我已经做得太多的。
今儿下午她蹲在花圃边,把一朵开得最盛的花从枝头上摘下来,举到阳光里看了好半天,又小心翼翼放进手帕里,折好揣进衣兜。
我蹲在旁边削木棍,没抬头看她的脸,可我知道她在笑。
我不知道那点笑意值不值得被写进日记里,但我还是写了。
还有件事,我搁心里琢磨了好些天,从没跟任何人提过。
她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住着雕梁画栋的宫殿,有一堆宫人伺候,生来就在云端上。
我是什么人?刀口舔血的佣兵,四海为家,今天睡破屋明天宿山洞,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我们横竖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她以后有她该去的地方,兴许是嫁入另一座王城,兴许是另一扇更精致的窗。
我只是她这段路上的一个路人,替她挡过一阵风,陪她翻过一道墙,然后就得接着走自己的路。
我从不觉得这是什么委屈事,只是偶尔会想,要是能停下来,多陪她走一段,应该也耽误不了什么。
但是呢,人还是不能太贪心,时间会治愈一切,一个人生中的过客,有想要翻起什么风浪来?
可我已经在犹豫了。
犹豫本身就是答案,而且还是一个错误答案。
我知道是时候离开了,可今晚收拾行囊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好些。
我在等什么,在期待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
之前的日记要不要留下来?纸页都泛黄了。
它好像也在等我做个决定,一个我还没准备好说出口的决定。
温德尔,冷静点。
别被那双无辜又灵动的眼睛勾得乱了心神。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快刀斩乱麻!
是该走的时候了。
边境旅馆。
我需要停下来,把所有信息重新梳理一下。
怪病?
怕强光,咳喘,体虚,不确定遗传,可突发,无药根治,只能养着。
驽马一生,建功立业,却毫无征兆的突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