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犹豫,她抬手,在那厚重的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笃、笃、笃。”声音在幽静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沉寂后,门内传来极其轻微却异常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门栓滑动的轻响传来,大门被向内拉开一道缝隙。
然而,预想中侍女或管事的脸庞并未出现。一道极其高大、魁梧如山的身影,几乎填满了门后的空间,投下的阴影将门外的柳二龙完全笼罩。
柳二龙心头猛地一跳,凤眸瞬间眯起,身体本能地进入微不可察的戒备状态。
以她魂圣的修为与身高,在女性中已算高挑,可眼前这人,竟足足比她高出了近两个头!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沉凝如山、混合着纯粹阳刚血气与隐隐危险感的压迫力,便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她迅速抬眼,目光如电,将来人打量清楚。
开门的是一名异常年轻的壮汉,看面容不过三十左右,却生得一副惊人体魄。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深灰色布衣,布料被底下虬结夸张的肌肉撑得鼓胀紧绷,尤其是胸前两块厚实如盾的胸肌,几乎要将衣襟撑裂,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的脸庞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算得上英俊,却是一种毫无情绪的、如同岩石雕琢般的冷硬英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平静无波,看向柳二龙时,没有任何惊艳、探究或恭维,只有一种纯粹的、看待“来客”的淡漠。
当柳二龙的目光下意识下移,扫过他宽阔的肩膀、劲窄的腰身,最终落在他跨间时,即便以她见多识广、心性刚强,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那里……即便隔着宽松的布裤,依旧能清晰看到一团极其饱满、沉甸甸的骇人轮廓,随着他站立的姿势自然垂坠,分量感惊人。
仅仅是惊鸿一瞥,那尺寸与分量所带来的视觉冲击,便让柳二龙呼吸一滞,心头莫名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与极强的威胁感同时升腾。
她立刻强行移开目光,但那一瞥的印象已深深烙入她的脑海里。
“何事?”壮汉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精铁交击,简短有力。
柳二龙迅速收敛心神,压下那一丝莫名的悸动,清冷的脸上恢复平静。
她刻意挺直了脊背,让自己显得不那么仰视,声音清晰而带着属于强者的淡淡威仪:“听闻静水堂擅长安神调理,特来一试。初次到访。”
说话间,她并未刻意爆发魂力,但魂圣级别的气息,依旧随着她话语间的精神波动,若有若无地散发开来一丝。
那并非挑衅,而是一种习惯性的、宣告自身实力与地位的无形气场,如同雌兽无声地划下领地边界。
果然,在感受到这股精纯、凝练且深不可测的魂力波动瞬间,门内壮汉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深处,几不可查地掠过一丝微芒。
他沉默地审视了柳二龙一眼,目光在她那张清冷美丽却又隐含坚毅的面容,以及黑色劲装下起伏惊心动魄、充满力量感的成熟曲线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侧身让开了通道。
“请进。初访需登记名讳、来意。”他言简意赅,侧身时那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丝毫未减。
柳二龙微微颔首,迈步而入。
经过壮汉身边时,那股愈发清晰的、混合着淡淡皂角与纯粹阳刚气息的味道钻入鼻端,让她心跳又不规律地快了半分。
壮汉引她至厅堂内的一张名贵典雅的木案前,上面铺着纸笔。
柳二龙提笔,略一沉吟,写下“柳二龙”三字,在“来意”一栏,只简单写了“调理心神”四字。
壮汉目光扫过纸面,在看到“柳二龙”三字时,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平静道:“柳夫人请随我来,师娘稍后便至。”语气依旧平淡,但那个“请”字,似乎比方才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味。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酥软媚惑、仿佛带着钩子的女声已从后室悠然传来:“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藕荷色的裙摆如水波漾出门槛,一位熟妇人已摇曳生姿地现身。
她云鬓微松,步摇轻颤,桃花眼波光流转,先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沉默侍立的墨岷,随即,目光便如同粘腻的蜜糖,牢牢锁在了柳二龙身上,尤其在对方那英气逼人的面容和被劲装勾勒得惊心动魄的成熟曲线上流转,眼底惊艳与深意交织。
“好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妹妹。”她红唇微启,笑意嫣然,已款步上前,不着痕迹地隔在了柳二龙与墨岷之间,仿佛承接了所有的关注与话语权,“静水堂少有女客,尤其如妹妹这般风采的,更是罕见。不知妹妹如何称呼?所为何来?”
“柳二龙。”柳二龙迎着她的目光,神色不变,心中警惕更甚。
这女人魂力波动晦涩深沉,眼眸似能洞悉人心,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与某种令人不适的妖娆媚态。
“听闻此处擅长安神调理,特来一试。近日心绪不宁,魂力偶有滞涩。”
“柳二龙……”苏晚棠轻声重复,眼中笑意更深,仿佛听到了极有趣的事,“原来是史莱克学院的柳妹妹,大名早有耳闻。”
“柳妹妹执掌学院,夙夜操劳,有心火郁结、魂力躁动,实属寻常。我静水堂于‘宁心安神、疏导郁结’一道,确有些独到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