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对不起,苏同志……这事真怪我。可我男人硬逼著我讲的,说不交代清楚,就不许我出门一步。”
何舒婷低著头,语气诚恳,眉宇间全是愧色。
“什么?你是说……你丈夫也晓得我是……”
苏媚猛地抬头,瞳孔一缩。
“那他的身份是——?”
何舒婷点点头,赶紧宽她的心:“苏同志放心,我男人是亲党的,这些年暗地里一直往咱们这边输血,每一块大洋都经我手送出去的,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苏媚没吭声,只垂下眼,指尖掐进掌心。
心里直翻白浪:这何舒婷简直是个活靶子!还没正式开工,底牌就掀了个底朝天!往后还不知要捅出什么篓子?
真是坑得人哑口无言!
“你男人做什么营生?商人?”
她顿了顿,才开口。
这话,是打量这院子问出来的——
雕花门楼、曲径迴廊、石砌鱼池、藤架凉亭……普通人家攒一辈子也买不下这么一院,更別提租来单住。
显然,这是李文国名下一处隱秘房產。
“不,他在洋行当副经理。”
苏媚眉峰一跳。
一个洋行副经理,月俸能有几块?真能撑得起这样一座深宅大院?
她毫不掩饰地问了出来。
如今对方丈夫和护卫都已知情,她总得摸清底细,才好掂量分寸。
何舒婷脸上掠过一丝窘迫:“这个嘛……你也知道,有些客户要的货特別急、特別偏,有时还得绕开海关、避开关卡……所以呢,人家多少会『意思意思……你懂的。”
“说白了,就是吃拿卡要!”
苏媚冷笑著接话。
官场里这种人,她见得太多——眼皮底下只认银元,良心早被铜臭醃透了。
她打心底厌弃这类人,甚至恨得牙痒。
国势衰微,百姓受辱,不就是被这些蛀空樑柱的硕鼠啃出来的?
“不是这样的!”
何舒婷急忙摆手,“那些额外的钱,一分没留,全数转交给了组织,每一笔都有我亲手经手的凭证!”
呵呵……
苏媚心里无声冷笑两声。
信她才有鬼。
可面上只轻轻頷首,不再追问——都是同志,撕破脸没好处;况且,她压根不想沾这种人的边,越远越好。
“对了,这是你的新身份证明,还有《民声报》的记者证,务必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