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掌印太监,赵煦最信任的心腹。
他穿着一身大红蟒袍,此刻蟒袍已经被撕破,露出里面精瘦的身体。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发紫,浑身枯槁,像是一具干尸。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已经没有了生命的光泽。
他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掌印,掌印周围的皮肉已经凹陷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赵煦看着曹正淳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悲伤,随即被冷酷取代。他抬起头,望向殿门。
一个身影从殿外缓步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悬长剑,面容冷峻,目光如炬。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
斗篷很大,将那个人整个人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很亮,可没有一丝感情,像是两颗冰冷的玻璃珠。
“朱无视。”赵煦的声音很冷,“朕的好舅舅,你终于来了。”
朱无视走到殿中央,停下脚步,看着赵煦。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煦儿,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赵煦站起身来,右手拄着天子剑,左手扶着龙椅的扶手,
“朕还以为,你要等到朕死了才肯出来。”
朱无视笑了。“怎么会?我这不是来了吗?”他的目光落在曹正淳的尸体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化功大法!”赵煦冷笑一声,“看来朕的好舅舅你,也不是什么拘泥于正道礼法之人啊。”
朱无视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煦儿,你也不差。宗师境的阴阳合欢功,比我都不差多少。”
“可朕没有用这些魔功去为祸。”赵煦的声音很冷。
“为祸?”朱无视摇了摇头,“煦儿,你太天真了。在这世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没有第三条路。”
赵煦沉默了片刻。“舅舅,你今天来,是想做什么?”
“劝你退位。”朱无视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中了毒,生不出儿子,还硬撑着,有什么意思?退位吧,让贤。”
“让贤?”赵煦笑了,“让给谁?你身后的那个替身?”
朱无视身后的那个黑衣人撩开斗篷的兜帽,露出一张与赵煦一模一样的面容。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连嘴角那颗小小的痣都一模一样。
赵煦看着那张脸,笑了。“不错,很像。可惜,替身就是替身,永远成不了真的。”
“真的假的,有什么区别?”朱无视的声音很轻,“只要坐在龙椅上的人还长着你的样子,朝臣们就会认。至于你……”他顿了顿,“煦儿,你还是安安静静地去吧。”
赵煦看着朱无视,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讥讽,有轻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怜悯。
“舅舅,你以为你赢定了?”
朱无视的眉头微微皱起。
“难道不是吗?你的那条阉狗曹正淳已经死了,殿前司和皇城司还分散在各处宫门死守,可他们撑不了多久。六扇门和刑部衙门已经沦陷了,吴王今日大婚毫无防备,恐怕此时也也自身难保了。你还能有什么底牌?”
赵煦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手拄着剑点了点地面,发出金石之声。
“叮!!!”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然后,从大殿侧面的偏门处,传来了“滴答、滴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