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一处偏僻的山坡上,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
龙骨剑横在膝盖上。
他把手掌覆在剑身上,感受著金属底下那股残留的温度。
凉的。但不是死铁的凉。是有东西在里头沉著,压著脉搏的频率,一下一下地跳。
墮龙仙尊留在剑里的那段记忆,又闪了一帧。
这次比之前清楚一点。
一片星空里,那个灰袍背影提著剑。他的对面不是黑太阳——是一座门。
门极大。大到看不见边。门框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篆,有些亮著,有些暗了。门缝里渗出来的东西不是光,是一种浓稠的、会流动的黑。
灰袍背影提著剑,站在门前面。
没有挥剑。
他在犹豫。
画面到这里就碎了。
苏跡从剑身上拿开手。掌心里有几道龙骨纹路压出来的浅印。
门。
墮龙仙尊死前见到的最后一样东西——不是对手,是一扇门。
一扇大到无边无际的、漏著黑色东西的门。
苏跡把这个画面刻在脑子里。
他有种直觉——这扇门比黑太阳本身还重要。
但现在想这些没用。先把船修好,先把人练出来,先让自己的经脉重新长回去。
远处传来沈白的嗷嗷叫声。
“別拆那根!拆右边第三根!右边!你的右边不是我的右边——啊!你小心点!“
紧接著是一声巨大的金属碰撞声。
苏跡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起身往那边走。
接下来的十天,苏跡把自己劈成了八瓣用。
白天盯著沈白改装主炮。辅龙骨的拆卸比预想的麻烦——那东西跟舰体长在一起,卯榫结构嵌了七层,每拆一层都得重新固定周围的支撑。段老头带著炼器师在旁边搭了三座临时炉子,把妖族力士交上来的残破甲片和碎掉的法器一批批往里扔,熔炼成灵金锭备用。
晚上苏跡自己疗伤。
经脉断了七成不是闹著玩的。
普通丹药只能止血续脉,真正要把断掉的经脉重新生长出来,得靠他体內那点黑炎慢慢烧。
烧一寸,痛一寸。
好在他扛痛的水平一向可以。
第十二天。
守墓人回来了。
没有提前通知,没有打招呼。苏跡正蹲在炉子旁边看段老头锤灵金的时候,身后多了一个人。
“快了半个月。“苏跡头也没回。
守墓人把一只破布袋子扔到他脚边。
布袋子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地面裂了一道缝。
苏跡低头看了一眼。
布袋口子没繫紧,露出里头的东西——黑色的碎石,每一块都带著极细的空间纹路。碎石之间夹著几根指头粗细的银色金属棒,表面凹凸不平,布满了上古阵纹的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