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苏跡什么时候认过输?
只是真的如此简单吗?
身体的疼痛已经钝了,麻了,像隔著一层什么东西在提醒他——你还活著,但活得不算好。
经脉断了七成,丹田里的黑炎只剩豆粒大一点火苗,歪歪斜斜,隨时要灭的样子。
他盯著那团火苗看了很久。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搞定的?
是在飞升时的越级杀敌,还是镇杀老牌的仙王?
在帝庭山一拳废掉陆沉?又或者更早——早到他把大夏的那些人打得满地找牙的时候?
好像挺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其实是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没有师门传承,没有系统修行,全靠一块来歷不明的石头和一身蛮力横衝直撞。
他摸了摸储物戒。
龙骨剑还在里面,安静得像一块死铁。
墮龙仙尊灌进来的那段记忆,至今还时不时在脑子里闪一帧两帧——星空、断剑、那个背对他的灰袍身影。
有用吗?
有用。
在跟那只黑色眼球对轰的时候,他確实借到了一点剑意。
但也就一点。
连对方的一只眼珠子都砸不掉,最后还是靠镇界石板和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传送能力逃回来的。
说白了,还是在捡便宜。
苏跡闭上眼。
脑子里很乱。
帝庭山那个教书先生模样的傢伙说“蚂蚁搬家搬得再勤快,大水来了全冲走”。
当时他不服。
现在想想,好像也没说错。
他们这艘船,一个照面就打成了废铁。
死了七成先锋军,阵法师死了一半,妖皇断了两根手指,魔尊法相都碎了。
这些代价,换来的是什么?
黑太阳掉了一只眼珠子。
仅此而已。
远处传来脚步声。轻的,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响,但苏跡还是听出来了。他没睁眼。“还没睡?”
苏玖在他旁边蹲下来。
小丫头脸上的泪痕干了,留下两道浅浅的白印子。她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药味混著粥香。“给你熬的粥。放了点灵草,能养经脉。”
苏跡睁开眼。
粥熬得很稀,米粒都化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