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界坟里折腾了好几天,身体其实已经很疲了。
但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有一团乱麻怎么都拆不开。
床铺很软。
被褥乾净,有股淡淡的檀香。
苏跡翻了个身,把胳膊垫在后脑勺底下。
界坟里,墮龙仙尊给每个人出了幻境考验。
他过了。
苏玖被放海了。
谢无尘、宋清禾、雷猛、敖青都过了。
炎无咎和守墓人没过。
然后墮龙仙尊散了,出口打开,他们踏进暖光,回到了帝庭山古井旁边。
一切顺理成章。
苏跡闭著眼,把这条线捋了第三遍。
没毛病。
每个节点都对得上。
可他就是睡不著。
凌晨的时候,他起来喝了杯水。
月光从窗欞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石桌上那碟吃了一半的松子酥上。
苏跡端著杯子站在窗边,视线穿过月光,落在院墙外面。
远处有一座塔。
帝庭山的望天塔。
他上次来的时候,从住处的窗口是看不到那座塔的。
因为角度不对,中间隔著一座山峰挡住了。
现在看得到。
苏跡把杯子放下。
又是记错了?
他坐回床沿。
龙骨剑的记忆灌进来之后,脑子里確实多了很多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墮龙仙尊生前走遍诸界,帝庭山更是他待过很长时间的地方。
那些几万年前的画面残片和苏跡自己的记忆搅在一块儿,时不时就冒出来一帧两帧,搅得他分不清今夕何夕。
可能是墮龙的记忆在干扰他。
墮龙记忆中的帝庭山,和现在的帝庭山,中间隔了几万年。
建筑翻修过几轮,格局调整过不知多少次。
两套画面叠在一起,產生错位感,太正常了。
苏跡揉了揉太阳穴。
他重新躺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什么都没有。
白墙,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