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跡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连自己的感情都无法掌控,只能靠斩断来逃避的人,也配称之为剑客?”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陆离的心里。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苏跡。
“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剑道!”
“我是不懂。”苏跡很坦诚地承认了,“我这个人,不太喜欢用剑,嫌麻烦。”
“我更喜欢用拳头。”
苏跡握了握拳。
“因为拳头,够直接,够简单。”
“就像现在这样。”
苏跡看著陆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陆沉死了,四大世家也完了。”
“你作为执令殿的第一执剑人,作为陆沉最得意的孙子,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你?”
陆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生死,就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他想求饶,但他那可悲的骄傲,却让他张不开口。
他想反抗,但他破碎的剑心,却让他连握剑的勇气都没有了。
“杀了我吧。”
良久,陆离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地说道。
对於一个剑客来说,剑心被毁,比死还难受。
“杀了你?”苏跡笑了,“太便宜你了。”
苏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执令殿的执剑人。”
“你的修为,我给你留著。”
“我要你,拿著你那把断了的剑,去给我当先锋军的教头。”
“我要你,亲手把你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无情剑道,教给我那些从遗弃之城带出来的,一无所有的『囚徒。”
“我要你,看著他们,用你教的剑法,去跟黑太阳的爪牙拼命。”
“我要你,用你的余生,来为你爷爷,为你陆家,犯下的罪,赎罪。”
苏跡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陆离的心上。
杀人,不过头点地。
但苏跡的这种惩罚,却是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