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苏跡安然无恙地走出来,陆沉的眼神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苏跡可能会被帝的威压镇住,跪地求饶。
也可能会因为顶撞帝,被当场废掉修为。
但他唯独没想到,苏跡不仅毫髮无损,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苏跡。”陆沉的声音很冷,手里的玉杖握得死紧,“帝召见你,所为何事?”
“没什么。”苏跡一边往下走,一边隨口说道,“就是聊了聊家常,顺便喝了杯茶。”
聊家常?喝茶?
陆沉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帝庭山那位是何等存在?
闭关数百年,等閒不见外人。
就算是中州那些圣地的圣主来了,也未必能得他一句指点。
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进去跟他喝茶聊天?
骗鬼呢?
“苏跡,我警告你,这里是帝庭山,不要以为有帝的召见,你就可以为所欲为!”陆沉厉声喝道。
他身后的执令殿修士,也一个个面色不善,重新將苏跡几人围了起来。
苏跡停下脚步,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陆沉。
“老头,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苏跡的脸上还带著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帝让我走,你拦著。”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帝的意思?”
一句话,直接把陆沉顶在了墙角。
他当然不敢说是帝的意思。
可要说是他自己的意思,那他一个副殿主,凭什么拦住帝亲自召见的人?
“我……”陆沉一时语塞。
“陆副殿主。”一旁的燕玄突然开口,对著陆沉微微躬身,“帝令,是让苏客卿自行离去。”
燕玄的话,像是在给陆沉台阶下,但实际上,却是在提醒他,別做得太过火。
陆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地盯著苏跡,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放行。”
围著苏跡的那些执令殿修士,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缓缓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苏跡笑了笑,领著苏玖和守墓人,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路过陆沉身边的时候,苏跡停了一下。
他偏过头,凑到陆沉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你运气不错。”
说完,苏跡不再理会他,径直朝著传送光门的方向走去。
陆沉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握著玉杖的手,因为太过用力,骨节都有些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