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跡走到祭坛边缘,蹲下身。
但他没有去触碰那些散发著红光的阵纹,而是偏过头,目光落在一旁始终沉默的青袍人身上。
“现在,可以说了吧?”苏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青袍人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惊讶。他看著苏跡,声音乾涩:“你看出来了?”
“废话。”苏跡翻了个白眼,“你一开始就知道洗礼是个坑,进了那个鸟语花香的幻境就你意志最坚定。刚才白袍人原形毕露,其他人哭爹喊娘,你反而鬆了一口气。”
苏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来这儿,根本不是为了上面那点破事。你甚至对那个界核碎片都不感兴趣。”
青袍人沉默了。
他靠著冰冷的石壁,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隨后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
他不再藏著掖著。
“你猜得没错。”青袍人直起身,目光越过祭坛,看向石室更深处的黑暗,“这里,其实並不是真正的核心。这下面,应该还有一层。”
苏跡挑了挑眉:“你以前来过?”
“没有。”青袍人摇头,“我也是第一次进来。”
“那你怎么知道下面才是真正的洗礼之地?”
“我爹告诉我的。”青袍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就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你爹?”
“他是上一任城主府的统领。”青袍人看著前方的黑暗,“五十年前,他拿著洗礼令进来了。然后再也没有出去过,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了万魔塔里。”
苏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千辛万苦弄到名额混进来,是为了找你爹?”
“不。”
青袍人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其疯狂、极其怨毒的光芒。
那光芒亮得刺眼,仿佛要將周围的黑暗都点燃。
“我是来杀他的。”
苏跡摸了摸下巴。
这剧情,有点意思。
父慈子孝啊。
“他变成怪物了?”苏跡问。
“比怪物更噁心。”青袍人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成了那些东西的走狗,这城里每年除了送进来的祭品,还有更多『失踪的人,数以万计,有一半都是他亲自带人去抓的!”
青袍人的手紧紧攥著,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鲜血顺著指缝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他用別人的命,换取自己在这里苟活的机会。当年,他甚至亲手把我姐姐送进了万魔塔,就为了换取他主子的一句夸奖!”
青袍人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如果我不来,三年后,被送进去的就会是我妹妹。”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前方的黑暗。